# 第34章:艾莉西亚的邀请
越野车在破旧公路上颠簸,车灯照亮前方不到五十米的路面,之外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易珊的右手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失血而冰冷发白。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溪谷镇的灯火已经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下,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晕,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前方,道路延伸进黑暗。
没有目的地。
没有同伴。
只有疼痛,和那个名字——
灰狐。
易珊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嘶哑的咆哮,车灯刺破黑暗,朝着东方,朝着未知,朝着那个出卖她的人所在的方向。
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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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
视野边缘的黑斑开始扩散,像墨水滴入清水,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清晰的边界。方向盘在手中变得模糊,公路的线条扭曲、重叠。易珊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对抗眩晕。
但失血太多了。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滴在座椅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她能闻到血腥味,混合着车内皮革腐朽的酸臭,还有荒野夜晚特有的、带着露水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呼吸变得急促。
肺部像被什么东西挤压着,每一次吸气都带来肋骨骨折处的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病号服的前襟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深红色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必须停车。
必须处理伤口。
否则,她撑不到下一个镇子。
易珊松开油门,右脚踩下刹车。越野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公路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最终停在了路边。惯性让她身体前倾,额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眩晕更严重了。
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渗出,混合着血污,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颅内盘旋。
几秒钟后,她强迫自己抬起头。
车窗外,荒野在月光下延伸。枯草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不知名动物的嚎叫,凄厉而悠长,像某种警告。
易珊打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浑浊的空气。她深吸一口气——荒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清凉而刺鼻,让她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踉跄着下车,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月光很亮。
银白色的光芒洒在荒野上,给枯草、碎石、远处模糊的山影都镀上了一层冷冽的边。易珊靠着车门,从口袋里掏出艾莉西亚给的急救包——巴掌大小的铁盒,表面已经锈蚀,但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
绷带、消毒棉、止血粉、缝合针线。
她打开盒子,手指因为失血而颤抖。针线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像细小的毒牙。
必须缝合。
否则血止不住。
易珊咬住急救包里的一卷纱布,用牙齿撕开包装。然后,她解开左肩的绷带——动作很慢,因为每一次牵扯都带来剧痛。绷带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撕开时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剥离声。
伤口裸露在月光下。
长约十厘米,深可见骨。边缘皮肉外翻,像一张咧开的嘴。血液还在缓慢渗出,在皮肤上形成黏腻的薄膜。
易珊拿起消毒棉,蘸上酒精。
然后,按在伤口上。
剧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
她闷哼一声,牙齿咬紧了纱布,额头青筋暴起。酒精灼烧着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但同时也带来了清晰的、令人清醒的痛感。她强迫自己保持动作,用消毒棉仔细清理伤口边缘的血污和碎屑。
血还在流。
她撒上止血粉——白色的粉末落在伤口上,迅速被血液浸透,变成暗红色的糊状物。效果有限,但至少减缓了出血的速度。
接下来是缝合。
易珊拿起针线,手指依然在颤抖。月光下,针尖闪着寒光。她深吸一口气,将针尖对准伤口的一端。
刺入。
针尖穿透皮肤,带来另一种性质的疼痛——尖锐、清晰、深入骨髓。她拉动缝线,线穿过皮肉,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血珠从针孔渗出,在月光下像细小的红宝石。
一针。
两针。
三针。
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尽管手指颤抖,尽管每一次刺入都带来剧痛,但针脚整齐而均匀——这是某种本能,某种被刻在基因里的、对身体的精确控制。
汗水浸透了后背。
呼吸变得粗重。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她剪断缝线,整个人几乎虚脱。她靠在车门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左肩的伤口已经被缝合,血基本止住了,但疼痛并没有减轻,反而因为缝合的张力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持久。
她重新包扎伤口,用干净的绷带缠绕左肩。
动作机械而熟练。
包扎完毕,她靠在车门上,闭上眼睛。
荒野的风吹过,带来远处狼嚎的回音。枯草摩擦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窃窃私语。她能闻到泥土的腥味、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还有远处某种腐烂植物的甜腻气息。
必须继续前进。
必须离开这里。
但去哪里?
东区旧城废墟?去找灰狐?
易珊睁开眼睛,看向车内。仪表盘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油表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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