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摇头。
林默不会。石峰不会。艾莉西亚……应该也不会。
但其他人呢?那些她不认识的人呢?那些在末世里挣扎求生,为了一个安全区的居留权可以出卖一切的人呢?
他们会。
一定会。
易珊睁开眼睛,把收音机放回储物格。她拿起那几本笔记本,翻开。笔记本是防水的,纸张虽然泛黄,但字迹还能辨认。第一页上写着:“深渊观测站前哨——值班日志,记录员:凯尔文·李,日期:2246年11月7日。”
深渊观测站。
易珊的心跳再次加快。她快速翻阅笔记本。日志记录得很详细,每天都有:设施运行状态,能量读数,生物样本观察,还有……实验记录。
“2246年11月15日:第七次共鸣场放大实验。使用‘钥匙’基因片段作为源,放大倍数300%。观测到周围五十米范围内所有生物出现基因不稳定现象。实验终止。”
“2246年11月28日:发现‘钥匙’基因与深渊底部天然共鸣场产生共振。共振频率与‘天启’系统底层数据流频率一致。推测深渊本身是一个天然的‘基因共鸣放大器’。”
“2246年12月5日:上级命令,所有关于‘钥匙’与共鸣场的研究立即终止。设施进入封存状态。原因:实验风险超出可控范围。”
“2246年12月10日:封存程序完成。所有样本销毁,数据擦除。但……我偷偷保留了一份‘钥匙’基因序列的备份。藏在设施通风管道第三节点。如果有人看到这份日志,请记住:钥匙不是武器,它是门。而门……可以打开,也可以关上。”
日志到这里就结束了。
易珊合上笔记本,靠在控制台上。
钥匙。
门。
基因共鸣放大器。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她脑海里拼凑。深渊本身是一个放大器,而她的基因——钥匙的基因——可以与这个放大器产生共振。共振的结果是什么?基因不稳定?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深渊观测站”的主站。那里可能有更多的答案,可能有阻止基因重组的方法,可能有……庇护。
在这个全世界都在追捕她的世界里,那里可能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易珊把笔记本放回储物格,只拿了那个金属水壶。她走到地下河边,把水壶灌满,然后回到最初的洞穴。
她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体力,然后……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易珊都在洞穴里度过。
她每天去地下河抓鱼,喝河水,用发光苔藓的光线判断时间。她的伤势在缓慢恢复——骨折的肋骨开始愈合,肌肉撕裂的疼痛在减轻,左腿已经可以勉强正常行走。
体内的能量流动也逐渐稳定。基因重组进程依然停滞在3.4%,但至少不再有崩溃的风险。她开始尝试更精细地运用数据视觉,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生存。
她“看”到地下河的水流路径,判断出河水的源头在西北方向。她“看”到岩壁裂缝里的能量流动,找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真菌和昆虫幼虫。她“看”到空气中数据粒子的密度变化,推测出哪些区域可能有危险——比如能量辐射过高,或者有隐藏的陷阱。
第四天早上,她决定出发。
带着灌满的水壶,用鱼骨磨成的简易匕首,还有从笔记本上学到的一些关于深渊底部地形的碎片信息,她离开了洞穴,沿着地下河向上游走去。
数据视觉保持开启状态。
视野里,现实世界和能量世界重叠。她看到岩石的纹理,看到水流的温度梯度,看到空气中飘浮的数据粒子像尘埃一样缓慢移动。她听到远处岩层深处传来的细微震动,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矿物和臭氧的味道。
她走得很慢,很小心。
每走一段距离,她就会停下来,用数据视觉扫描周围。没有人类的热信号,没有机械的能量特征,只有一些深渊底部特有的生物——发光的蠕虫,盲眼的甲壳类,还有在岩壁上爬行的、长着六条腿的蜥蜴状生物。
走了大概五个小时,地下河拐进一个更狭窄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很高,几乎合拢,只留下一条缝隙让光线透下来。光线很暗,但数据视觉不受影响。
易珊正要穿过峡谷,突然停下了。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是……人声。
从峡谷的另一头传来。
易珊立刻躲到一块岩石后面,关闭数据视觉的主动扫描模式,只保留被动接收。她屏住呼吸,仔细听。
声音越来越近。
是几个人在说话,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焦虑。
“……不能再往前走了,这地方太深,信号完全中断。”
“可是地图上标了,这附近应该有一个前哨站的遗迹,里面可能有物资……”
“物资?这鬼地方能有什么物资?早就被搜刮干净了。”
“那也比空手回去强。车队快断粮了,再找不到补给,我们撑不过三天。”
车队。
幸存者车队。
易珊的心沉了下去。她慢慢探出头,用数据视觉的远距离模式“看”向峡谷另一头。
视野里浮现出七个热信号。人类,成年,四男三女。他们穿着破烂的防护服,背着背包,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钢管,砍刀,一把看起来像是自制的手枪。他们正在峡谷入口处徘徊,似乎在争论要不要进来。
易珊缩回岩石后面。
她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
她开始慢慢后退,想从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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