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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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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归途有碑(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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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隆二十一年,景隆二十二年,景隆二十三年……每年几封信,从未间断。信里有追查的进展,有线索的中断,有新的希望,也有希望破灭后的沉默。
    直到最后一封:
    文渊兄:
    近日有年轻人来驿站投宿,年约十七八,眉间有断痕,携一把云纹直刀。弟不敢问,但心中已认定八九。
    他走了。弟把那些文书交给他,他收下了。
    弟此生无憾。
    弟周谨 顿首
    元启三十二年六月廿九
    萧破云读完最后一封信,合上册子。
    窗外已经黑透了。柳文渊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离开,郑澜也不知什么时候走的。屋里只剩他一个人,和一盏孤灯。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下楼,牵马,出城。
    夜里风大,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没有往北,而是往东——去青牛镇的方向。
    四十里。他骑了两个时辰。
    快到那个岔路口时,他勒住马。月光下,那块指路碑还立在那里,青石面的漆字斑驳。
    往东是云中,往南是青牛,往北是朔风。
    周谨不在这里。他的遗骨埋在三十里外某个没有标记的土坑里,与那些无人认领的流民、乞丐、路毙的商贾混在一处。
    萧破云下马,走到路边。他没有带香烛,也没有带纸钱。
    他对着黑暗深处,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冻硬的泥土上,闷响。
    爹。
    这是萧破云第一次用这个字称呼那个背了他八年的男人。
    您不是沈青。
    您是周谨。
    萧破云跪在夜风里,对着虚空,对着那封永远寄不到的信。
    您等了我十五年。
    我来了。
    您不在了。
    夜风呜咽着穿过枯树。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短促而凄厉。
    萧破云跪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上马,调转马头。
    朔风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他策马朝那片灯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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