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怎么想?会骂他不孝吗?
但沈青临终前说,活下去,去朔风城,报仇。
活下去,就要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是肮脏的手段。
萧破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坚定。
第二天天没亮,韩铁山就敲响了房门。少将军,该走了。
萧破云已经收拾好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衣服,一把刀,还有那枚玉玦。韩铁山递给他一个包袱,里面是干粮和水,还有一小袋碎银子。
两人从铁匠铺后门出去,巷子里停着一辆拉煤的板车。韩铁山说,您躺到煤堆里,我拉您出城。
萧破云照做。煤很脏,但他顾不上了。韩铁山在上面盖了层草席,又撒了些煤渣,看起来就像一车普通的煤。
板车吱吱呀呀地往城门走。清晨的朔风城很安静,只有早起的商贩在准备开张。到了城门口,守门的兵士拦住车。
这么早,去哪?
黑石寨,送煤。韩铁山赔着笑,递上几个铜板,军爷辛苦,买碗茶喝。
兵士收了钱,掀开草席看了一眼,都是煤,挥挥手,走吧。
板车出了城,上了官道。走了约莫二里地,韩铁山拐进一条小路。少将军,可以出来了。
萧破云从煤堆里爬出来,浑身乌黑。韩铁山从车板下掏出个水囊,您先洗把脸。
简单清洗后,萧破云换上干净衣服。韩铁山把板车推进路边的树林藏好,两人步行往西北方向走。
小路很难走,杂草丛生,有些地方几乎看不出路。韩铁山在前面开路,用砍刀劈开荆棘。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河。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韩铁山说,过了河,再走五里就是黑石寨。少将军,我就送到这里了。
萧破云点头,韩师傅,您回去小心。
韩铁山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递给萧破云,这个您带着防身。黑石寨那地方,什么人都有,多个心眼。
萧破云接过刀,别在腰间。然后转身,蹚水过河。
河水冰凉刺骨,漫到大腿。萧破云咬着牙走到对岸,回头看见韩铁山还在岸边站着,朝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山崖。崖壁陡峭,像刀削过一样,崖顶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一条小路蜿蜒着通向崖顶,路口有两个大汉守着,都拿着刀。
萧破云走到路口,报上姓名。我是萧破云,白狼城主让我来的。
一个大汉上下打量他,等着。然后转身往山上跑。另一个大汉盯着萧破云,眼神不善。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山上下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长得和黑风峡的疤脸有六七分像,但更瘦,眼神更阴鸷。他就是疤脸的弟弟,叫刀疤——脸上没有疤,但这个绰号是为了纪念他哥哥。
刀疤走到萧破云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就是萧破云?
是。
刀疤忽然笑了,笑得很冷,我哥哥因为你死了。
萧破云平静地说,我很抱歉。
抱歉?刀疤的笑容消失了,一句抱歉,能换回我哥的命吗?你知道我哥为什么放你走吗?因为你们萧家对他有恩。可他得到什么?被人灭口,尸首都找不全!
旁边的大汉们都握紧了刀柄。
萧破云看着刀疤的眼睛,你哥哥是个义士,这个仇,我会报。
你报?刀疤嗤笑,你拿什么报?你现在连朔风城都待不了,要躲到我这寨子里来。一个丧家之犬,还谈什么报仇?
萧破云没说话,只是看着刀疤。
刀疤和他对视了很久,终于挥挥手,带他上去。然后转身往山上走,丢下一句话,不过我哥临死前托人带话给我,说如果你来了,要护着你。我答应过他的事,就会做到。
萧破云跟着刀疤往山上走。小路很陡,有些地方要抓着铁链才能上去。崖顶是个平台,大约有十几亩大小,建着几十间木屋和石屋。平台边缘垒着石墙,墙上有垛口,能看见下面很远的地方。
寨子里人不多,大概三四十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见刀疤带着陌生人上来,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
刀疤把萧破云带到最里面的一间石屋前,这间屋给你住。吃饭去伙房,自己拿。没事别乱跑,尤其是晚上。说完就走了。
石屋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张兽皮。窗户很小,像射击孔。萧破云放下包袱,坐到床上。
床板很硬,但很干净。他躺下,看着屋顶的椽子。这里和隐月谷不同,隐月谷的人看他的眼神是期待和忠诚,这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是冷漠和怀疑。
但他必须在这里待下去,直到李慕白离开。
傍晚,萧破云去伙房吃饭。伙房是个大屋子,中间摆着几张长条桌,几十个人围坐着吃饭。看见他进来,说话声都小了。
他打了碗粥,拿了两个馍,找了个角落坐下。粥很稀,馍很硬,但他吃得很香。
正吃着,一个人坐到了他对面。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有雀斑,眼睛很亮。
你叫萧破云?年轻人问。
萧破云点头。
年轻人咧嘴笑了,我叫小六。寨主让我这几天跟着你,免得你走丢了。
萧破云明白,这是刀疤派来监视他的。他说,那麻烦你了。
小六摆摆手,不麻烦。其实寨主这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有点怪。他哥哥死了,他很难过。
萧破云没接话。
小六自顾自地说,我听说你是萧凛将军的儿子?真的假的?
真的。
小六眼睛亮了,我爹当年是萧将军手下的兵,死在了北境。他说萧将军是天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