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萧将军的儿子,萧破云。
孙老——孙仲景,当年军中的医官——上下打量着萧破云,眼圈慢慢红了。像,真像将军。他忽然跪下,老朽见过少将军。
萧破云连忙扶起他,孙老快请起。
孙仲景站起来,抹了抹眼睛,少将军,老朽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当年将军出事,我正好回乡探亲,逃过一劫。后来听说将军满门……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郑澜拍拍他的肩膀,孙老,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本册子,是你故意放在摊子上的?
孙仲景点头,是。我听说少将军来了朔风城,就想试试能不能遇上。那册子是当年将军让我整理的,我一直留着。
萧破云问,孙老,您怎么知道我会去买书?
孙仲景笑了,少将军,您一进集市我就注意到了。您走路的样子,看东西的眼神,都和将军年轻时一模一样。我故意把册子放在最底下,就看您能不能发现。
萧破云心里感慨。这些父亲的旧部,为了等他,隐姓埋名十五年,却从未忘记那份忠诚。
郑澜说,孙老,少将军现在需要人。您能联系上其他老弟兄吗?
孙仲景想了想,能联系上几个。但不多,大部分都散了,有的死了,有的回乡了,还有的……他顿了顿,投靠了赵崇。
萧破云心里一沉。
孙仲景继续说,不过有几个可靠的,我知道他们在哪。城西开药铺的老钱,当年是军中的药童。城外种地的赵老汉,是辎重营的伙夫。还有……他压低声音,白狼手下有个叫黑豹的头目,当年是将军的亲卫。
黑豹?郑澜眼睛一亮,他还活着?
活着,但不太好。孙仲景叹了口气,当年劫法场,他受了重伤,被白狼救了。后来就跟着白狼,但一直郁郁寡欢,常来找我喝酒,喝醉了就哭,说对不起将军。
萧破云说,我想见见他。
孙仲景摇头,现在不行。黑豹现在是白狼的心腹,掌管着朔风城的护卫队。白狼盯着少将军,黑豹肯定也知道。贸然去找他,会引起白狼的怀疑。
郑澜同意,孙老说得对。这事得从长计议。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孙仲景给了萧破云一份名单,上面是他能联系到的旧部,一共九个人。每个人后面都标注着现在的身份和住址。
萧破云收好名单,郑重地说,孙老,谢谢您。
孙仲景摆摆手,少将军客气了。能为将军做点事,是我的福分。他顿了顿,少将军,这条路很难走,您要小心。朔风城里,不光有白狼的人,还有朝廷的探子,赵崇的耳目。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萧破云点头,我记住了。
孙仲景回了集市。郑澜和萧破云往皮货行走。
路上,郑澜说,孙仲景这人医术高明,当年你爹很器重他。有他帮忙,是件好事。
萧破云问,郑叔,我们现在有韩师傅、孙老,还有名单上的九个人。加起来十一个,够吗?
郑澜笑了,不够,但这是个开始。他停下脚步,看着萧破云,少将军,你要记住,势力不是人越多越好,而是要精。这十一个人,都是经过生死考验的,比你招一百个乌合之众都有用。
萧破云点头。
回到皮货行,吴掌柜迎上来,大哥,有封信。
郑澜接过信,拆开看了几眼,脸色微变。他挥挥手,吴掌柜退下。郑澜把信递给萧破云。
信是白狼写的,只有一句话:
“明日午时,城主府一叙。带上萧公子。”
萧破云看完,抬头看郑澜,他这是什么意思?
郑澜沉思片刻,可能是柳文渊把今天的事告诉他了。白狼想亲自跟你谈谈。
谈什么?
郑澜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和李慕白有关。
萧破云握紧了拳头。该来的,总会来。
这一夜,萧破云又没睡好。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着明天见白狼的事,想着那些旧部,想着父亲,想着长安城里那些从未谋面的仇人。
天快亮时,他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那把“破云”枪的枪头——枪杆太长,不方便携带,郑澜把枪头和枪杆分开,让他先带着枪头防身。
枪头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萧破云用手指轻轻抚摸枪刃,很锋利,能轻易割破皮肤。
爹,他看着枪头,低声说,明天我要去见白狼了。如果您在天有灵,请给我指条路。
枪头静静地躺在他手心,没有回应。
但萧破云心里忽然平静下来。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父亲当年也是一样,独自面对千军万马,从未退缩。
他收起枪头,起身洗漱。
窗外,朔风城的清晨开始了。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马车的轱辘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远处铁匠铺传来的打铁声。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但萧破云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同。
他要走上那条父亲走过的路,面对父亲面对过的敌人,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午时,城主府。
萧破云跟着郑澜走进那座三层木楼。一楼是大堂,很空旷,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巨大的虎皮地毯。白狼坐在主位上,左右各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柳文渊,摇着折扇,面带微笑。右边是个黑脸壮汉,个子很高,满脸横肉,脖子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黑豹。
白狼看见萧破云,笑了笑,萧公子,请坐。
萧破云和郑澜在客位坐下。
白狼开门见山,萧公子,李慕白提前了。三天后就到朔风城。
萧破云心里一紧。
白狼继续说,我收到消息,李慕白这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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