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伤势,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神。
那是一双充满了怨毒、嫉妒和疯狂的眼睛。
她死死盯着磨盘下的言森,指甲深深地扣进泥土里。
凭什么?
她也曾经拼了命的苦练,只为从那位上清的道爷手里习得“神通”,锄地,劈柴,挑水,样样不落,最后却被告知资质不够。
而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刚才那一手“御风”,分明是真本事!
真本事......
强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同行是冤家,尤其是一个拥有真本事的同行,一旦让他在这扬名立威,自己以后还怎么混?
不仅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神通,现在居然还想来抢自己的饭碗!
欺人太甚!
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人在极度的嫉妒和恐惧下,往往会滋生出最可怕的心魔。
王婆子突然想起了前阵子去镇上办法事,遇到的一位跑江湖的算命瞎子。
那瞎子跟她闲聊时曾经提起过,说现在上面有个叫“哪都通”的公司,管得特别宽,专门用来管这些身怀神通的人。
而这公司有一项重要的规定,就是严禁这些人对普通人出手。
自己不如......来一手借刀杀人!
既然这父子俩有本事,那么肯定受这规矩限制。
只要煽动这些蠢村民,借着人多势众把这小孩弄死,或者赶走......
那样,既能报仇,又能保住自己在村里的地位!
对!太对了!就是这样!
“我看见了!大家都看见了!”
王婆子挣扎着爬起来,用那只完好的手指着言森,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那怪物本来要走了!是这小野种扔东西喂它,把它惹怒了!那是山神的坐骑啊!他冒犯了山神!”
“把他抓起来!祭了!把他献给山神当祭品,平息山神的怒火,怪物自然就走了!”
这一番话,歹毒至极。
恐惧和愚昧一样,都会传染。
原本已经把言阙父子当成救命稻草的村民们,听到王婆子这番“有理有据”的说辞,眼神渐渐的变了。
是啊......这两个是外乡人。
那个怪物确实是吃了小孩的东西才变大的。
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是神婆说的那样呢?
“神婆说的......对不对啊?”人群中,一个瑟瑟发抖的青年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像......真是......”
“那不行啊!外乡人做的孽,凭什么让我们全村人遭殃?”
“把他扔出去!扔给怪物!”
在死亡的威胁和王婆子长久以来的积威下,理智这种东西,瞬间就被求生欲碾成了粉末。
几个刚才还跪地求饶的汉子,此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们咽了口唾沫,重新捡起地上的锄头和扁担,一步步地朝着磨盘下的言森围了过去。
只要牺牲一个外乡的小孩,就能活命。
这笔账,太划算了。
旁边数钱的的言阙,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平日里的懒散荡然无存。
一股躁动又锋利的气势的从这个看似落魄的男人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找死。”
言阙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指尖微动,就要给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大不了跑路出国避避风头。
但就在此时,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从磨盘后伸出来,轻轻摆了摆。
言森从磨盘底下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他身上全是泥,头发像个鸟窝,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狼狈。
但他既没有看那只基本快恢复正常的尸狗,也没有看暴怒的老爹,更没有看那些面目狰狞的村民。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然后抬起头,泛着青金色光芒的眼睛隔着人群,冷冷地锁定了王婆子。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明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那种仿佛在看一堆死肉的眼神,竟然让围上来的壮汉们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老虔婆”
言森开口了,声音稚嫩却清脆,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从容。
“原本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懒得拆你的台。”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枚生锈的长钉,在指尖灵活地翻转着。
“你是真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底细?还是说......你觉得靠你养在随身布包里的那只‘小东西’,就能保得住你?”
王婆子原本疯狂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你......你胡说什么!”她下意识地捂紧了腰间那个脏兮兮的黑布包,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件事她做得极其隐秘,这小孩怎么可能知道?!
“给脸不要脸。”
言森眼神一凛,手中那枚生锈的铁钉猛地掷出!
这一次,他没有瞄准王婆子的身体,而是对着地面上,王神婆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影子——那是对应脚心的位置。
“定!”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铁钉的三分之二都没入了泥土之中,死死钉住了影子的脚后跟。
这是一种古老的厌胜之术,俗称“定影术”。若是对付心志坚定的异人,或许只能起个扰乱作用,但对付王神婆这种本就心虚、又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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