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名字写出来这么好看。
以前矿场的登记牌上,他的名字是用炭笔歪歪扭扭划的,像两道鬼画符。
“来,试试。”何天紫把笔递到他手里,从身后轻轻扶着他的手腕,“跟着我走,横平竖直,慢慢来。”
温软的气息落在耳后,张山风的耳朵更红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跟着师娘的力道,笔尖落在宣纸上,颤颤巍巍地落下第一笔。
墨色晕开,歪歪扭扭的一道横,像条小蚯蚓。
张山风脸一红,有点窘迫:“师娘,我写得好丑……”
“第一次写,已经很好了。”何天紫笑着鼓励,“你师父当年第一次拿笔,还不如你呢,墨都蘸到袖子上了。”
“真的?”张山风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在他心里,师父是无所不能的大人物,怎么会连字都写不好?
“当然是真的。”何天紫点头,眼底带着笑意,“他从小练的是灵能符文,不是软笔书法。第一次拿毛笔,比你还别扭。”
张山风抿着嘴笑了,心里的局促散了不少。他握紧笔,跟着师娘的指引,一笔一划地写。
一遍写不好,就写第二遍;第二遍歪了,就擦了重写。
他学得极认真,额角都渗出了细汗,眼神专注得像在废星上盯着猎物的小狼。
何天紫看着他侧脸认真的模样,心里很是欣慰。
这孩子就是这样,不管学什么,都憋着一股劲,肯下苦功。
识字教了半个时辰,张山风悟性很好,又肯记,半个时辰就学会了二三十个常用字。何天紫放下笔,拿起旁边的《上国通史》,翻到第一页:“识字是基础,接下来我们读史。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知道上国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修炼才有根。”
她声音清泠好听,像山涧流水,缓缓讲起了上国的历史——从母星时代的筚路蓝缕,到星际航行的艰难开拓,从边境战乱的风雨飘摇,到修仙与科技融合的强势崛起,一直讲到赤砂一战,讲到文明等级突破7级。
张山风听得入了迷,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他以前只知道上国很强,师父很厉害,却不知道这份强盛背后,是几十代人披荆斩棘拼出来的。
“师娘,”他忍不住插嘴,小声问,“那……天机阁呢?天机阁一直都和上国在一起吗?”
“天机阁传承万载,扎根在这片星域,见过无数文明兴衰。”何天紫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天机阁徽记,“以前我们独善其身,守着星象传承过日子。直到你师父带着上国过来,两个文明走到了一起,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她看着张山风,语气认真:“你现在是上国的人,也是天机阁的弟子。既要记得上国的风骨,也要守得住天机阁的传承。明白吗?”
“嗯!”张山风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我记住了,师娘。”
他低头看着书页上“上国”两个字,心里涨得满满的。
以前他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现在他有姓有名,有师父师娘,有家国,有传承。
这种踏实的感觉,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满足。
讲完通史,日头已经偏西了。
何天紫见他精神还足,便拿出一卷《入门星经》,笑着道:“最后教你点有意思的——天机阁最基础的星力感应。你有至尊骨,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比常人强,试试能不能感觉到窗外的星力流动。”
张山风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怎么感应?”
“闭上眼睛,沉下心神,跟着我念心法口诀。”何天紫轻声念起入门的吐纳法门,语速很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张山风跟着闭上眼睛,摒除杂念,按照口诀引导呼吸。
起初只有耳边的风声、炭火的噼啪声,可随着呼吸慢慢平稳,他渐渐感觉到了——空气中有细细碎碎的光点,像飞舞的萤火虫,顺着呼吸钻进身体里,暖融融的,游走在经脉之间,最后汇聚在胸口的位置。那里正是至尊骨所在的地方,光点一靠近,就泛起淡淡的暖意,像呼应一样。
“师娘,我感觉到了!”他猛地睁开眼,惊喜地喊,“好多小小的光点,暖暖的,往身体里钻!”
何天紫也有些惊讶。
寻常弟子入门,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才能感应到星力。张山风第一次学,不过一刻钟就摸到了门槛。
至尊骨的天赋,果然名不虚传。
“很好。”她压下惊讶,笑着点头,“这就是星力,也是天地灵气的一种。以后每天早上练半个时辰感应,打根基会快很多。”
“嗯!我明天一早就练!”张山风重重点头,眼里满是兴奋。
眼看天色不早,何天紫收起星经,指了指宣纸:“最后写两个字吧。今天学了这么多,就写‘上国’二字,看看你练得怎么样了。”
张山风“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握紧笔,蘸了蘸墨。
他盯着宣纸,凝神静气,回忆着师娘教的笔法,一笔一划地落下。
横、竖、撇、捺……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指尖都微微泛白。
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有点忐忑地看向何天紫。
宣纸上的“上国”二字,笔画还有些歪歪扭扭,结构也不算周正,墨色有深有浅,看得出来是新手。可每一笔都很扎实,透着一股子认真的韧劲。
张山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娘,是不是写得很丑……”
何天紫拿起宣纸,对着阳光看了看,眼底满是笑意:“不丑。写得很好,比你师父当年写得好多了。”
“我当年怎么了?”
话音刚落,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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