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都是惨败的讯息 —— 五十万大军折损过半,主帅玄烨左肩碎裂、修为从渡劫巅峰跌落至渡劫初期,残兵退守边境三百里,丢了三座前哨要塞。
败了。
声势浩大的北伐,竟败得如此惨烈,如此猝不及防。
黑玉地面的寒气顺着朝靴往上窜,冻得小腿发僵;鼻尖萦绕着厚重的沉水香,混着殿下方传来的淡淡血腥味,闷得人胸口发堵;耳边只有仙王指尖敲击扶手的声响,连风吹过殿门的声音都听不到;威压像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修为低的官员已经开始微微发抖,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在玉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视线所及尽是沉郁的黑,连百官的朝服都透着灰败的气息。
“宣。”
玄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在殿内炸开。
殿外侍卫高声传旨:“宣三位太子入殿 ——”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节奏不一。
最先进来的是二太子玄明,一身紫锦朝服一丝不苟,步履沉稳,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今日的局面。他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儿臣参见父王。”
紧随其后的是三太子玄浩,镶金白袍衬得他面容温和,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殿内的气氛,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跟着躬身:“儿臣参见父王。”
最后进来的,是大太子玄烨。
他被两名亲兵搀扶着,左臂用玄色绷带吊在胸前,绷带下还渗着暗红的血迹。昔日挺拔的身形此刻佝偻了几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底却翻涌着怨毒与不甘。渡劫初期的灵力紊乱不堪,连周身的气场都散了大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走到殿中央,他踉跄着跪下,声音沙哑:“儿臣…… 参见父王。”
“哼。”
玄宸冷哼一声。
威压瞬间暴涨数倍,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盘龙柱上的战纹剧烈闪烁,玉砖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几名修为低的官员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五十万大军,渡劫巅峰主帅,去的时候浩浩荡荡,回来就剩半条命?” 玄宸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玄烨,谁给你的胆子,敢私自调兵?谁给你的底气,敢孤军深入?”
“父王息怒!” 玄烨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服与怨毒,“儿臣战败,非战之罪!是玄明!是二弟勾结天机阁,出卖我军行军路线,连儿臣左肩旧伤的秘密都泄露了出去!不然那张德华怎么可能精准找到儿臣的破绽?!”
他猛地转头,死死瞪着身侧的玄明,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若不是他通敌卖国,儿臣早就踏平天机阁了!父王,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百官们低着头,却都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二太子。
通敌卖国?这可是灭族的大罪!大太子这是输红了眼,要拉二太子一起下水啊。
玄明却神色不变,从容地向前一步,躬身道:“父王明鉴。大哥此言,纯属血口喷人。”
他抬起头,语气平稳,条理清晰:“第一,北伐大军的行军路线,由大哥亲自敲定,核心部署只有帅府核心几人知晓,儿臣掌管后勤,从未插手军务,何来泄露一说?第二,大哥左肩旧伤是千年旧疾,当年极北冰原一战,随行将士数百人,有心人想查并非难事,怎么就能咬定是儿臣泄露?第三,大哥擅自违制调兵,不听劝谏,冒然突进中了埋伏,打了败仗不思反省,反倒构陷手足,儿臣请父王彻查,还儿臣清白!”
一番话不卑不亢,句句在理。
玄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玄明:“你狡辩!若不是你,天机阁怎么可能提前布防?怎么可能精准设伏?除了你,谁还会处处拖我后腿?!”
“大哥打了败仗,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未免太过可笑。” 玄明冷笑一声,“粮草我按时筹备,军械我如数拨付,是你自己急功近利,不等补给到位就贸然进军,中了埋伏也是咎由自取。”
“你 ——!”
玄烨激动地想站起来,却牵扯到左肩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够了。”
三太子玄浩见势不妙,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大哥二哥都消消气。打了败仗,谁心里都不好受。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局面,不是在这里互相指责。”
他对着高位躬身:“父王,大哥重伤在身,一时失言也是有的;二哥向来忠心耿耿,断不会做出通敌之事。还请父王息怒,以大局为重。”
玄浩话说得圆滑,两边都不得罪,实则坐山观虎斗。他心里清楚,大哥这一败,储位之争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选好站队的时机。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仙王的裁决。
玄宸沉默着,指尖依旧一下一下敲击着扶手。
他活了近万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两个儿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玄烨刚愎自用,擅自出兵,打了大败仗,损兵折将还自毁修为,已经不堪大用;玄明心思深沉,暗中耍了多少手段,他未必不知情,但胜在沉稳懂谋略,眼下这个烂摊子,还得靠他收拾。
至于通敌一事 —— 查,是肯定查不出结果的。玄明做事滴水不漏,不会留下把柄。真查下去,只会让兄弟彻底反目,朝堂动荡。
权衡利弊,答案早已明了。
“玄烨听罚。”
玄宸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擅自违制调兵,贪功冒进,致使大军惨败,损兵折将,罪不可赦。念你初犯,又身负重伤,免去大元帅之职,罚面壁百年,闭门思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