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必须改。质检机构重新公开遴选,按行业标准定价,监造周期也按实际生产节点缩减。一来堵了九隆的内部漏洞,二来也不能让汪旗平白吃这个亏。”陆庭知停顿一下,语气里带着郑重的歉意,一字一句说:
“这件事是九隆内部监管的疏忽,请lena总替我向汪董转达歉意,面前这份合同是修改好的新合同,您可以带回汪旗法务部核查无误后再签订。为表诚意,九隆愿意在原报价基础上让利一成,希望能继续和汪旗保持深度合作。后续流程都走正规法务通道,不必有顾虑。”
汪执雅攥着的指尖微微发凉,心里又惊又叹。
刚入职第一天就撞上这种藏在合同缝隙里的暗箱操作,已经足够让她意外,更让她心头微动的是,他心思竟缜密到这个地步,连附件边角里的猫腻都挖得一清二楚。
明明占着甲方的立场,却主动捅破自家的问题,还周全地顾及了双方的体面。她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瞟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岳娜收起桌上的三份新合同,起身时神色郑重,伸手与陆庭知相握:“多谢陆总坦诚相告。这份合同我会带回去,您的意思我也会如实转达给汪董。那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
陆庭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合同您尽管带走,稍后我会让法务把修订版补充协议的电子版发去贵司。”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一路行至电梯口。
岳娜连忙侧身客气道:“陆总留步吧,我们自己下楼就可以了,怎敢劳烦您亲自送。”
汪执雅跟在队伍后侧,一双眼尾微扬的猫眼总忍不住往他身上飘,又怕被人察觉,只好双手交叠垂在身前,指尖暗暗捏紧,装出一副认真听他们说话的模样。
“应该的。”陆庭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公式化微笑,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九隆很重视与汪旗的合作,出了这样的差错,理应亲自送送各位。”
说话间电梯抵达,轿厢门缓缓打开。
众人依次步入,陆庭知与岳娜站在中央区域交谈,其余人分列两侧站定。
汪执雅面朝电梯门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分明没回头,却清晰地感觉到有道目光沉沉落在她后颈,带着熟悉的温度,灼得她皮肤微微发紧。
她下意识轻咬了下唇瓣,视线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拼尽全力克制着回头的冲动。
密闭的轿厢里空气稀薄,旁人的交谈声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只剩身后那道目光,清晰得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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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汪执雅的指尖悄悄划过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又不动声色地抬眼扫了圈办公区。
键盘敲击声依旧此起彼伏,连片的工位上没人收拾东西,连抬头活动肩颈的人都寥寥无几。
她在心里叫苦不迭,噘了噘嘴,只能低头继续翻着厚厚的员工手册,指尖划过纸页都带着点有气无力。
五点四十五分,岳娜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拉开。
汪执雅下意识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以为总算有领导带头下班了,结果就见岳娜拿了几份文件递给项目组长,低声交代了两句,转身又回了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合上。
汪执雅眼前一黑,差点瘫回椅背上。
上班第一天就要加班,传说中的“班味儿”竟然来得这么快,猝不及防就砸在了她头上。
“Zoya。”
刚要关上的办公室门忽然又拉开,岳娜站在门口,目光精准地落在她的方向。
“在!”汪执雅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椅子轻微的摩擦声。
“第一天上班,手里没急活就先回去吧。”岳娜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通透,“咱们部门不搞没意义的耗点加班,把事做好就行。”
“好的,Lena总!”
汪执雅眼睛瞬间亮了,等办公室门重新合上,她脸上立刻漾开笑意。
转身从柜子里拎出包,捞起桌上的手机,跟左右邻座的同事笑着道了别,脚步轻快地往电梯口走,连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透着雀跃。
往常都是她和贺在宜在家等汪旭峰下班,父亲永远是最晚归家的那个。
可今天却破了例,等汪执雅回到深水湾的宅邸,已经将近七点。
客厅里暖光融融,汪旭峰和贺在宜正并肩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玄关的动静,双双回过头来。
佣人快步上前,弯腰替她摆好拖鞋。
贺在宜笑着招手:“雅雅回来了?怎么第一天上班就这么晚?”
这话像是戳中了委屈的开关,汪执雅换了鞋就小跑过去,一头扑进贺在宜怀里,声音软乎乎地带着点撒娇的拖腔:“妈咪,上班被困工位一天好难熬啊,大家都不走,我都不敢先动。还是Lena总发话,我才下班的,不然还要没事做的耗时间。”
汪旭峰在旁边看得直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我的宝贝女儿终于长大了,知道大人上班不容易了。不错,能沉得住气,有进步。”
晚饭摆上桌,三个人围着餐桌落座。银餐具碰撞着瓷盘,发出细碎的轻响。
汪执雅舀了勺汤,想起白天的事,便放下勺子,把会议室里发生的合同猫腻、陆庭知主动挑破漏洞、还提出让利一成的事,原原本本跟父母说了一遍。
汪旭峰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眉峰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沉吟道:“陆庭知这步走得有意思。自家内部出的问题,不藏着掖着,反倒主动捅破,还肯让利止损,这份胸襟和定力,在他这个年纪不多见。”
“这孩子是不错,也很有能力。”贺在宜给女儿夹了块鱼,语气带着关切,“你第一天上班就撞见这些糟心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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