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今天烧火的不是小焰獒,是炎川。
他坐在丹炉前,控制着火候。
火焰从炉底的阵法中涌出,舔着炉壁,颜色从红到橙到青,变化得很有节奏。
他的手放在控火阵盘上,不急不慢,像在炒一道需要耐心的大菜。
景元长老在旁边搓着手,眼睛发光,嘴里念念有词:
“当年老夫把你从食神宗忽悠来时,就说过:让你来天剑宗烧丹炉,比烧菜炉高级,没骗你吧?”
炎川点头,但手没抖。
景元长老继续说:“这一炉中阶回灵丹,价值几百上品灵石!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炎川又点头,表情看似平静,但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景元继续念叨:“食神宗那群人,就知道吃!暴殄天物!”
“你会控火,会掌握火候,会判断温度,这不就是天生的炼丹师吗?”
“烧菜和炼丹,本质上一回事!都是火的艺术!都是火候的哲学!”
突然~~
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景元眼睛一亮:“成了!”
他打开丹炉,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炉底躺着十几颗圆滚滚的丹药,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光泽,像十几颗剥了壳的鸡蛋。
景元长老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塞进我嘴里。
回灵丹入口即化,像一颗糖球化在舌尖。
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像刚喝了三大碗大补汤再配两个大馒头。
“好吃!”我说。
景元瞪我:“不是给你吃的!是给你试药的!吃和试,不一样!”
“好吃。”我又说了一遍。
景元张了张嘴,叹了口气:“……算了,好吃就好。”
我转身就跑。
不算是跑,准确来说,是弹射。
我突然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脚一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速度快到我控制不住。
忘机长老跟在我后面扫灰。
我跑,他跟。
我停,他扫。
我加速,他加速。
我转弯,他转弯。
像我的影子,但比影子更负责,影子只负责黑,他还负责扫。
“三长老,您别跟了。”我说。
“你跑慢点,”他头也不抬,“别带起灰。”
我:“……”
他又说:“扫干净了,心里才舒服。心里舒服了,才能念经。念经念好了,才能飞升。”
我沉默了一下。
“长老,你这是凡界说的强迫症。”
忘机长老摇头:“阿弥陀佛。这是修行。”
我闭嘴了。
修行这两个字,是修仙界万能的理由。
为什么每天扎马步?修行。
为什么吃馒头就咸菜?修行。
为什么住山洞?修行。
为什么忘机长老扫了几十年地?修行。
任何不合理的事情,只要加上“修行”两个字,就变得合理了。
我只能尽量跑慢一点。
控制住速度,控制住步伐,控制住脚下的气流。
灰尘少了很多。
忘机长老在后面扫得很满意。
————
我跑完一圈又一圈,不记得多少圈。
反正从上午跑到傍晚。
从傍晚跑到天黑。
最后我跑到食堂,感觉药效终于用完了。
也不是用完,是沉淀了。
那些暖流没有消失,而是融进了肌肉里、骨骼里、经脉里。
我的身体比之前强了一点点。
力气大了一点点。
速度也快了一点点。
中阶回灵丹,果然很好用!
吃饭时,我吃了十个馒头。
然后抬起头,眨着眼睛看炎川。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不够。
炎川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又去蒸了一锅。
那表情像在说:养不起,但必须养。
馒头蒸好了,我继续吃。
苏宁在旁边数着数。
慕容灼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头小怪兽。
顾晨光在本子上记下了“二十”这个数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感叹号。
大师兄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他的馒头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馒头。
“大师兄,你不吃吗?”
“不饿。”
我拿起馒头,又吃了。
第二十一个!
“比宗主还多吃了一个。”苏宁说。
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喝了一口水。
“跑山太饿了。”
顾晨光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
——小师妹食量分析:与宗主持平。
——原因推测:跑山过量。
——其他可能原因:长身体。
——最可能原因:就是能吃!
………………………
吃完饭回到洞府。
慕容灼正在帮我淋花,手里端着一个小水壶,动作轻柔。
他在我洞府墙上开凿的小龛里又摆了几盆新花。
有红的、黄的、紫的,在月光下开得正艳。
还在洞口点了一盘香薰。
烟雾袅袅,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木香。
“五师兄,这个香薰是什么味道的?”
“安神香。助眠的。”
“我睡眠很好啊。”
“我知道。”慕容灼继续淋花,“但这个香薰,闻了心情好。”
我想了想,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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