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着飞着,我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
“宗主,您当年为什么云游?”
卫苍玄沉默了一下。
“待在宗门太闷了。每天看着那几座山,那几棵树,那几个人,腻了。”
“所以出去了?”
“出去了。”
“那外面好玩吗?”
“好玩。到处是仇家,天天被追杀。刺激。”
说着,他目光看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一段光辉岁月。
“有一次在东海被人追杀,追了三天三夜。”
“从东海追到南海,从南海追到北海……”
“最后追杀的人先累死了。老夫还活着。”
我沉默了。
宗主的云游生活,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别人云游是为了寻仙访道、寻找机缘、感悟天地大道。
他云游是为了主动送上门给人追杀,然后把追杀的人熬死?
这不是云游,这是拉练。
“那您现在为什么回来?”
“在外面待腻了。”卫苍玄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馒头蒸过头了,“而且听说宗门多了个小弟子,想回来看看。”
他顿了顿,“顺便……看看那些老东西是不是还活着。”
我点点头:“结果呢?”
“结果还活着。”卫苍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不过快了。”
我看着他:“快了是什么意思?”
卫苍玄没回答。
他撇了我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字面上的意思。
好吧。
我决定不问了。
有些话,听一半就行了。
听全了容易做噩梦。
飞着飞着,月亮出来了。
又大又圆,挂在东边的天上,像个刚蒸好的大馒头。
夕阳还没完全落下,西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日月同辉,景象挺好看的。
卫苍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偷听后,又开口了。
“扶晏那小子,跟你说过你爹娘的事吗?”
我点头:“昨天晚上说了。在秋千上说的,说了很久,说到月亮都歪了。”
卫苍玄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前方,似乎在回忆什么很旧的事。
“一百多年前,魔君追查魔界的叛徒,追到了修仙界。”
“为了隐藏身份,他伪装成一个散修:那种在路边摆摊卖符的散修,摊位比天剑宗还寒酸。”
”在追查的过程中,遇到了你娘。”
“那丫头,当时也是伪装身份出来历练的。”
“她自称是小宗门的弟子,每天背着剑在各地游历,实际上她那时候已经是清云宗内定的接班人了。”
“两个人都在骗对方,都在演戏,结果演着演着演到一块儿去了。”
我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他们被人算计了。”卫苍玄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这事儿说起来我都想笑’的味道。
“有人用禁术封了一个秘境,把他们两个困在里面。”
“那个秘境本来是一个上古遗迹,进去的人九死一生。里面的妖兽多得像菜市场的白菜,阵法密得像蜘蛛网。”
“他们被困了十多年。”
“困到他们生下扶晏。”
我沉默了。
卫苍玄的飞剑速度慢了下来,语气像在复盘一盘棋。
“那些人,本来想把你爹娘困死在秘境里。”
“魔君回不去,贵族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架空魔界。”
“卿梦回不去,长老们就可以换人接班。”
“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一网打尽。一锅端。”
四个词,一个意思,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欣赏这个计谋的歹毒程度。
“但是,没想到……”
卫苍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我马上要讲一个很爽的故事’的表情。
“没想到这俩人两人居然在秘境里相恋了。更没想到,秘境后来被你爹偷偷破开了。”
“你爹虽然人傻,但修为是真的高。高到什么程度呢?高到他破开秘境的方式,是用拳头把禁制硬生生砸开的。”
我惊呼:“啊?砸开的?”
卫苍玄点头,表情像在回忆一件壮举:
“对。那禁制是上古大能布下的,按照常理,至少需要三到五个合体期联手,用专门的破阵的法器才能打开。”
“结果他一个人,用拳头,砸了三下,禁制就碎了。”
“据说当时整个秘境都震了三震,守在外面的那些人以为地震了,全跑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我爹这个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人家用脑子破阵,他用拳头。
而且还真的破开了!
这大概就是脑子不够,拳头来凑的终极体现吧。
“那然后呢?”我问。
卫苍玄继续讲,语气越来越轻快,像在说一个笑话。
“然后两个人就出来了。但各回各家。”
“你爹回魔界平乱,你娘回清云宗接班。”
“那些人又生一计:劫持你哥,威胁你爹娘。”
“炼虚期去抓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本以为手到擒来。”
“没想到被老夫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那股得意劲儿,隔着三尺远都能闻到。
“然后他们又搞仙魔对立,引发仙魔大战。本以为两界打得你死我活,他们好浑水摸鱼。”
“没想到你爹直接投降了。”
我忍不住打断:“那些人什么反应?”
卫苍玄笑了:“据说当场就懵了。准备好的后手全用不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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