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纹

    ## 一
    黄字院的夜，静谧而深沉。
    大比已经进入第三轮，只剩下最后十六名参赛者。
    沈渊以全胜的战绩晋级，成为这次大比最大的黑马。
    但此刻，他并没有在休息，而是盘坐在密室中，思考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苏晚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
    “天缺者“、“打破命运“、“天道之外“……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钥匙，正在打开一扇他从未见过的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无色的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劫纹。
    这就是他被命运抛弃的原因，也是他反抗命运的武器。
    “如果苏晚晴说的是真的……“
    他轻声自语：“那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这个认知，既让他感到兴奋，也让他感到恐惧。
    兴奋的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原因；
    恐惧的是，他不知道这个身份会给他带来什么。
    天机阁会如何对待他？
    命殿会如何对待他？
    整个修仙界，又会如何对待他？
    “必须更加小心……“他在心中告诫自己。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淡，很隐蔽，但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有人在外面！
    他警觉地站起身，开启劫眼向门外望去。
    【天纹·？？？】
    【修为：？？？】
    【命纹缺陷：无法探测】
    又是她！
    沈渊心中一凛。
    这已经是苏晚晴第三次深夜造访了。
    她究竟想做什么？
    门被轻轻推开，苏晚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月光洒落在她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像是从月宫中走来的仙子。
    “苏前辈，“沈渊平静地说道，“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我来下棋。“苏晚晴淡淡地说道。
    “下棋？“沈渊愣了一下。
    “没错。“苏晚晴走进密室，从怀中取出一副棋盘，“我想看看，你这个天缺者，棋艺如何。“
    她将棋盘摆在桌上，黑白两色的棋子在烛光下闪烁着光芒。
    “苏前辈，弟子不会下棋。“沈渊说道。
    “不会就学。“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第一局，我执黑，你执白。“
    她不等沈渊回应，便在棋盘中央落下一子。
    沈渊看着那枚黑子，沉默了片刻，最终在旁边落下一枚白子。
    棋局，开始了。
    ## 二
    围棋，是修仙界最古老的游戏之一。
    它讲究布局、谋略、取舍，与修仙之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苏晚晴的棋风，如她的性格一般，清冷而凌厉。
    她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攻势如潮，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沈渊的棋风，则完全不同。
    他的棋看似散乱，毫无章法，但细细品味，却能发现其中蕴含着深意。
    他不与苏晚晴正面交锋，而是避实就虚，在角落里默默积蓄力量。
    两人你来我往，棋局渐渐进入中盘。
    “你的棋，很有意思。“苏晚晴突然开口，“不攻不守，不求胜负，只求生存。“
    “弟子只是不会下棋，胡乱落子罢了。“沈渊平静地说道。
    “胡乱落子？“苏晚晴轻笑一声，“如果这是胡乱落子，那那些所谓的棋道高手，岂不是连胡乱落子都不如？“
    她指着棋盘上的一个角落：“你看这里，我明明可以吃掉你这三子，但如果真的吃了，我的整个右翼就会暴露在你的攻击之下。“
    “你看似在退让，实际上是在布局。“
    “这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
    沈渊没有说话，只是在另一个角落落下一子。
    苏晚晴看着那一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妙！“她轻声赞叹，“这一子，既救活了角落里的残子，又威胁到了我的中腹。“
    “沈六，你真的不会下棋吗？“
    “弟子只是照本能落子。“沈渊说道。
    “本能……“苏晚晴喃喃自语，“你的本能，比大多数人的深思熟虑还要可怕。“
    她收回目光，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沈六，我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请说。“
    “如果你是一颗棋子，你会选择做黑子，还是白子？“
    沈渊沉默了片刻，说道：“弟子不做棋子。“
    “不做棋子？“苏晚晴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棋子再强，也只是棋子，受棋手摆布。“沈渊平静地说道，“弟子要做棋手。“
    苏晚晴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做棋手，不做棋子。
    这是多么狂妄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做棋手？
    大多数人，都只是天道棋盘上的棋子，被命运摆布，被规则束缚，终其一生都无法挣脱。
    而沈渊，竟然想要做棋手？
    “你知道做棋手意味着什么吗？“苏晚晴问道。
    “意味着与天对弈。“沈渊说道，“意味着要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压力，要面对常人无法面对的敌人。“
    “意味着，你可能输得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我知道。“沈渊平静地说道，“但我宁愿输得一败涂地，也不愿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他，良久，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