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就算你真的练成了,成为了'无命之人',你也永远不可能被这个世界接纳。你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成为被猎杀的对象,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沈渊沉默了。
他在思考。
老疯子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个决定,关系到沈渊的一生,甚至可能关系到他的生死。
良久,沈渊抬起头。
“我想问前辈一个问题。“他说。
“问。“
“您后悔吗?“沈渊直视老疯子的眼睛,“如果时光倒流,让您重新选择,您还会走上这条路吗?“
老疯子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沈渊会问这个问题。
后悔吗?
三十年了,他在这暗无天日的溶洞中,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如果当初没有发现那个秘密,如果当初没有研究无纹修炼法,如果当初乖乖地做一个命殿大长老,现在会怎样?
他会是万人敬仰的存在,会是手握重权的大人物,会是站在世界之巅的强者。
而不是一个苟延残喘、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但……
“不后悔。“老疯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就算再给我一百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为什么?“
“因为真相。“老疯子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知道了真相之后,我再也不可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算死,我也要死得明白,而不是作为一只被蒙在鼓里的牲畜,任人宰割。“
沈渊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与老疯子如出一辙的坚定。
“我明白了。“他说,“三个月后,如果我活着,请教我无纹修炼法。“
他转身走出溶洞,没有回头。
身后,老疯子的声音幽幽传来:“小子,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顾长风。“
顾长风。
沈渊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三十年前,这个名字曾经响彻天命大陆,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威严。
而现在,它代表着……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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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外,是另一个世界。
绝命谷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尘埃遮蔽,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混合着硫磺的气息,令人作呕。
沈渊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刺痛。
这就是绝命谷。
死亡的气息无处不在。
他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今天的遭遇,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首先,命纹的真相。
按照顾长风的说法,命纹不是天赐的祝福,而是枷锁,是抽取众生气运的工具。那些高高在上的命纹师,自以为在修炼天道,实际上只是在为别人做嫁衣。当他们修炼到极致,就会成为“最肥美的猎物“,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捕食者“收割。
这个真相,颠覆了沈渊所有的认知。
但同时,也解释了很多他之前想不通的事情。
比如,为什么他的父母会突然暴毙。
沈渊的父母,都是七品命纹师,在沈家算是中坚力量。他们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怨,却在沈渊十岁那年,一夜之间双双身亡。当时家族的说法是练功走火入魔,但沈渊一直觉得蹊跷。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走火入魔,是被“收割“了。
七品命纹师,已经算是养得比较“肥“的猎物了。
再比如,为什么他觉醒劫纹之后,家族会那么恐惧,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他。
不是因为他是怪物,而是因为他体内的劫纹,会暴露命纹的真相。如果让外人知道,沈家出了一个能够吞噬命纹的“异类“,必然会引起命殿的注意,顺藤摸瓜,查出一堆不该查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死。
想通了这些,沈渊反而平静了下来。
恐惧来源于未知。当真相大白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愤怒和……决心。
“命纹是枷锁……“沈渊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像是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那劫纹,是什么?“
顾长风说,劫纹是反抗的标志。
但它究竟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只有他有,而别人没有?它与无纹修炼法,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现在还找不到答案。
但有一点,沈渊很清楚。
既然命纹是抽取,劫纹是反抗,那他就要让这反抗,来得更猛烈一些。
“三个月……“沈渊握紧拳头,“我一定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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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夜晚,是最难熬的。
绝命谷的夜,比白天更加危险。毒雾变得更加浓重,能见度不足三米。各种妖兽开始出没,它们的气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令人毛骨悚然。
沈渊躲在一处岩缝中,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强大的气息从附近经过。那些气息之强大,远远超过他见过的任何命纹师。至少是五品以上的妖兽,甚至可能是六品。
“以他现在的状态,遇到这种级别的妖兽,只有死路一条。
幸运的是,那些妖兽似乎对他不感兴趣,很快就离开了。
但沈渊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个鬼地方,危险无处不在。他不仅要面对妖兽的威胁,还要面对恶劣的环境、匮乏的食物和水源,以及……体内劫纹的反噬。
后半夜,劫纹的反噬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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