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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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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寿元将尽(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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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荒之地,瘴气弥漫。
    残命村坐落于毒雾沼泽的边缘,三百余户人家,皆是命纹残缺之人。
    所谓的命纹,乃是人出生时天生命定之纹,烙印于神魂深处,决定了一个人的寿元、资质、气运。九品命纹,一品最高,九品最低。一品者,寿元千载,资质通天;九品者,寿不过百,平庸碌碌。
    而命纹残缺之人,连九品都不如。
    他们生来便带着无法愈合的“命缺“,寿元大打折扣,修行更是无望。在这命纹决定一切的世道中,残缺之人被视作不祥,被驱逐、被流放,最终汇聚于南荒这等蛮荒之地,苟延残喘。
    残命村,便是这样一个被世界遗弃的角落。
    ---
    天还未亮,沈渊便已醒来。
    他今年十六岁,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苍白的肤色在南荒这等毒瘴之地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从未见过阳光。
    沈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平躺在床上,双目微闭,静静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命纹。
    那是一道无色无形的纹路,没有品级,没有光泽,就像是天地间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它没有给沈渊带来任何天赋,没有赋予他任何神通,反而像是一个贪婪的吞噬者,不断蚕食着他的寿元。
    “四年,三个月,十七天。“
    沈渊在心中默数。
    这是他剩余的寿命。
    从十岁那年觉醒命纹开始,他便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寿元流逝。这种感知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精确的计数——就像有人在神魂深处刻下了一个沙漏,每一粒沙子的落下都清晰可闻。
    今天是二月十五,他的寿元又少了一天。
    沈渊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
    十六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倒数的感觉。从最初的恐惧、不甘,到如今的平静接受,他用了整整六年时间。但平静不代表认命,沈渊从未想过就这样等死。
    他要活下去。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哪怕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也要活下去。
    ---
    沈渊起身,动作轻缓而利落。
    他的屋子很小,只有一间土房,墙是用南荒特有的黑泥夯筑而成,屋顶覆盖着防毒的紫阳草。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再无其他。
    桌上放着一个陶罐,罐中盛着清水。沈渊用清水洗了把脸,然后从床底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样东西:一枚粗糙的玉简、三颗低阶灵石、一小瓶解毒丹,以及一本手抄的《命纹初解》。
    这些都是他六年来积攒的全部家当。
    沈渊先拿起那枚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其中。
    这是他花了整整一年帮村里采药,才从一位过路的游商手中换来的《养命诀》。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只是一种延缓寿元流逝的粗浅法门,对于正常的修士而言几乎毫无价值,但对于沈渊这样的命缺之人,却是救命的稻草。
    玉简中的内容他已经烂熟于心,但沈渊还是每日都会温习一遍。
    谨慎,是他十六年来在南荒生存的第一法则。
    在残命村,每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致命。这里的毒瘴、这里的妖兽、这里的人心,都在时刻觊觎着那些命纹残缺者的最后一点生机。
    沈渊收回神识,将玉简放回木盒,然后取出一颗解毒丹服下。
    南荒的瘴气有毒,长期吸入会侵蚀五脏六腑,对于本就寿元不多的残命村居民而言,更是雪上加霜。每日清晨服用一枚解毒丹,是这里每个人的必修课。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将一夜积累的毒素缓缓排出。
    沈渊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微微皱眉。
    “效用又减弱了。“
    这是解毒丹的通病——长期服用会产生抗药性,效果越来越差。而他的积蓄已经不多,最多还能支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如果没有新的灵石来源,他就必须冒险进入毒雾沼泽深处,去采集制作解毒丹的药草。
    毒雾沼泽,那是连普通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险地。
    ---
    天色渐亮,残命村开始苏醒。
    沈渊推开房门,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瘴气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待瘴气散去一些,才迈步走出。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残命村的居民大多是老弱病残,真正的青壮年少得可怜。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病态的蜡黄,眼神浑浊,行将就木的气息笼罩着每一个人。
    沈渊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太年轻了。
    十六岁的年纪,在其他地方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但在这里,却意味着他的命缺更加严重——命纹残缺得越厉害,往往越早显现,寿元也流逝得越快。
    “哟,沈小子,今天又起这么早?“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沈渊转头,看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妪正靠在槐树旁,冲他咧嘴一笑。老妪满脸皱纹,牙已经掉光了,只剩下两颗门牙孤零零地立在牙龈上,看起来格外滑稽。
    这是王婆婆,残命村年纪最大的人,据说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岁,对于命纹残缺者而言,这简直是个奇迹。
    “王婆婆早。“沈渊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王婆婆眯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叹了口气:“你小子,又在数日子了吧?“
    沈渊没有回答。
    “别数了。“王婆婆摆摆手,“数来数去,不过是个心结。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看得比你通透——命这东西,你越是在乎,它越是要走;你若是看开了,它反而赖着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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