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生飞快对视一眼,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帝少生气了。
一个纯人类占了主席秘书的位子,帝少肯定后悔了,亲自来兴师问罪。
林远语气恭谨:“许稚去资料室整理档案了,我现在派人叫她回来。”
资料室三个字入耳的瞬间,帝珏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眼底寒意翻涌。
资料室本身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他曾经做过的事。
第32次轮回的时候,他为了引出幕后凶手,狠心将她关进禁闭室。
那里又黑又冷,他透过监控看到她缩在角落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明知道她害怕,可他却不能安慰她。
如今,她进入了学生会,学生会里肯定会有人不服气,暗中使小绊子,包括这个屋子里的人。
档案室位置偏僻、阴冷封闭,许久无人搭理,平日里不会安排新人前往履职。
林远这么做,是何居心一目了然。
如果还有其他有心人想给她个下马威,以她那小身板,肯定早就吓哭了。
按理说,她既然加入学生会,便迟早会经历这些。
可是一想到她蜷缩在角落哭泣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替她扫清所有障碍。
他抬手挡住了林远的去路。
“不必,我亲自去。”
三人面面相觑,愈发笃定是许稚惹怒了帝珏,惹得他亲自前往问责。
这下,许稚必定难逃重罚。
帝珏大步流星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路过的学生会成员看到这一幕,又联想到刚刚秘书处传来的消息,探头探脑地在后面八卦。
“许稚刚来第一天就把主席得罪了?”
“肯定是,不然主席身边的气压怎么会这么低?”
“许稚这下死定了,估计要被帝少当场开除。”
夏知桐藏在人群后,面上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实际心底早就乐开花。
这废物真蠢,她还没出手呢,就自己把帝珏学长惹怒了。
帝珏在资料门口停下脚步。
门没有关严实。
透过缝隙他看见她正盘腿坐在几个纸箱子旁边。
背对着门,头低得很沉,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是隐约能够听到她抽泣的声音。
帝珏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攥住。
这一世,他决不允许许稚再在他面前受到伤害。
“许稚!”
他不顾一切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依旧发冷。
正看到精彩片段,笑到哭泣的许稚顿住了。
她僵硬地回过头,脸上挂着来不及擦拭的泪痕,睫毛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鼻尖红彤彤的,一双眼雾蒙蒙的。
仅一眼,帝珏便慌了神。
她哭了,肯定是被人欺负了,想冲上去抱她,想把她按在怀里安慰她。
他压下心底那股冲动,缓慢地推开门,想走进去带她离开。
许稚看清来人是帝珏,眼神躲闪。
她下意识把日记藏到贴身衣物里,慌乱地站起身。
这本日记可是好东西,绝对不能让帝珏发现。
但她忽略了自己坐的时间太长,腿麻了。
几乎刚站起来,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清脆的磕碰声震耳欲聋,痛呼声落针可闻。
许稚眼角泛出泪花,顾不上和帝珏打招呼,低下头查看自己的伤势。
她今天穿的短裙,低头便看到了膝盖上被磕出血丝的印记。
甚至,左腿膝盖被磕破了,还在往外流血。
她小声给自己加油打气,尝试站起来。
入目的红色刺痛了帝珏的双眼,他几乎是跑着冲向许稚的。
可是没走几步,脚下似乎触碰到什么,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天花板上,一大摞陈年档案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灰尘四溅,纸页纷飞,坠落的位置,恰好就是许稚所在的位置。
“小心。”
许稚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些档案盒又厚又重,从两三米高的架顶上砸下来,足以把人砸晕。
她下意识闭上眼,抬手护住头部。
比疼痛更先到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小心翼翼地张开眼睛,发现帝珏将她抱在怀中,那些档案漂浮在半空中。
紧接着,一阵稀里哗啦的闷响声响起。
那些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档案,砸落在空旷的角落中。
灰尘弥漫,呛得她剧烈咳嗽。
帝珏十分自然地帮他捶着后背。
“别怕,我在。”
咳嗽声戛然而止,许稚双手撑在身后的地上,往后移了几步,慌乱地挣脱了帝珏的怀抱。
“帝......帝少,我没事。”
她低着头,似乎不敢与他对视,仅是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目光擦过他沾染了大量灰尘的衣服。
“你的衣服脏了,对不起,都是我......”
她局促地绞着手指,轻咬着唇瓣。
帝珏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刻意的疏远,心口涌上一股闷疼。
他无视自己身上的灰尘,抬眼看向散落一地的文件,语气冷了几分。
“这些档案,是谁放在架子顶上的?”
许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几个档案盒放在资料室最高那排架子上,距离边缘很近,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
而刚才,帝珏只是推门进来,引起的震动根本不足以让它们坠落。
除非,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我不知道。”许稚小声说,“我来的时候,它们就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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