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换回一些让步。
五
第四天下午,搜寻队在城东常规运输途中再次发现周岚提到的安全区外围感染者的病例记录。阿良在方晴的示意下专门绕了一段路,把那份手写的病例记录从安全区外围一个被废弃的临时医院废墟里带了回来。记录上记载了一例特殊病例——一名未觉醒异能的普通人被丧尸咬伤后,存活时间超过标准周期的百分之三百,最终死于多器官衰竭而非丧尸病毒本身。病历末尾的备注栏里有周岚自己手写的几行字:“该患者在被咬伤后曾接受两名异能者的联合治疗,一名为治疗系异能,一名为增强系异能,两人同时作用于咬伤部位,治疗持续时间约八分钟。治疗结束后患者意识清醒、无发热、无明显病毒血症症状,存活十七天后死于肾衰竭——肾功能衰竭为末日前已存在的慢性肾病终末期,与丧尸病毒无直接因果关系。”
这份病历意味着什么,周岚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病历递给了唐婉晴。唐婉晴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如果这个患者没有基础肾病,他很有可能活下来。也就是说——你的理论在末日后第三周就已经被临床实践证实过,只是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我意识到过。”周岚说,“但安全区拒绝了我的实验申请。他们把我的报告归类为‘外围基地不可验证数据’,等同于废纸。”
何成局站在实验室门口,听到了这段对话。他没有插嘴,但他转身走回仓库,从抽屉里拿出物资登记簿,在最后一页的情报记录区加了一行字——
“安全区在末日后至少第三周就掌握了异能者联合治疗对丧尸病毒抑制效果的临床数据。他们并非不知道这项技术的存在,而是选择搁置。原因不明,可能跟异能者资源的战略优先级有关。此情报来自周岚原始病历记录,来源可靠。”
写完这行字,他把登记簿锁回抽屉里,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块形状像世界地图的水渍。如果安全区在那么早的时间点就已经知道了异能者能量场对病毒的抑制作用,却选择搁置研究——那意味着在安全区的战略优先级排序中,丧尸病***的研发至少不是第一位。比疫苗更优先的是什么?晶体能源的工业化量产?异能者部队的扩张?还是某种何成局还没有摸到的更深层的战略布局?
晚上,陈雨桐照例端着大麦茶来仓库做每日盘点。她走到建材区旁边的工作台前,动作熟练地摊开台账本,在台灯下安静地逐行核对数字。何成局注意到她手腕上多了一条红色的印痕,像是被橡皮筋或者发绳长时间勒过留下的。
“你手腕上那个是什么?”他问。
陈雨桐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语气随意地说:“做能量场监测的时候用橡皮筋把传感器固定在手腕上,勒了几个小时就成这样了,没事。”
何成局没有说什么,但他走到货架后面,从日用品区翻出了一卷医用自粘绷带——那是上次搜寻队从江宁区带回来的物资,数量不多,一直留着没用。他把绷带放在陈雨桐面前。
“下次固定传感器用这个。橡皮筋勒时间长了影响血液循环,影响手指灵活度,你的台账记录字迹会变丑。”
陈雨桐低头看着那卷绷带,伸手拿起来在掌心里翻了个面,嘴角浮出一个很淡的笑。“担心我的台账字迹?你不该担心实验数据准确率吗?”
“台账字迹和数据准确率是同一件事。”何成局面不改色地说。
陈雨桐把绷带收进口袋里,抬头看着他,眼神里那种他无法精确归类的东西又出现了。这一次何成局没有移开目光,他们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直到陈雨桐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做的那个实验数据——能量场共振互补理论。如果体内实验也成功了,以后两个人如果频率完全匹配,就可以互相稳定对方的能量场。战斗中可以配对作战,治疗中可以持续覆盖伤口——甚至是丧尸咬伤。我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我的能量场跟她的共振频率分毫不差……”她顿了一下,用铅笔轻轻敲着面前的空搪瓷缸子,搪瓷在安静的仓库中发出一声脆响,“那个概率有多大?”
何成局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仓库钥匙的铜柄。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铜面的光泽随着转动明明灭灭。
“概率很低。但如果你把所有物资台账都翻遍,总会找到一张出库单刚好对上一张入库单。我是管仓库的,我知道——东西只要存在,总会在账上找到对应。人也一样。”
陈雨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她端起搪瓷缸子喝完最后一口大麦茶,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两周。安全区的期限只剩两周。如果体内实验来不及,如果安全区真的要来收晶体——你会怎么做?”
何成局手里的钥匙停住了。
“我是仓库管理员。仓库管理员不做假设,只做预案。”
陈雨桐推门出去了。何成局一个人在值班室里坐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物资登记簿,翻到最后一页,在密密麻麻的铅笔字最底部又加了一行——
“如果体内实验来不及,如果安全区收回派强制执行接管方案——城东与校园基地的晶体联合保管预案启动。晶体分散至至少三个独立保管点,彼此之间信息隔离,即使其中一个保管点被安全区查获,另外两个仍然安全。保管点方案待与程姐、唐婉晴协商确定。陈雨桐、柳如烟、阿良进入预案知情圈。”
他放下笔,把登记簿锁回抽屉里。操场上的探照灯按时亮起来,光束扫过围墙上的补丁、医疗队帐篷的帆布顶、食堂烟囱上最后一缕未散的白烟。夜风从秦淮河方向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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