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直到外面的操场完全沉入夜色。
很久以后,张悦直起身子,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还有酒窝,但是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之后慢慢弹回来的海绵,形状还在,但密度不一样了。
“红糖没了,”她说,“明天开始给你冲大麦茶。食堂角落里还有半袋,够喝一个月的。”
她推门出去,轻手轻脚地走回食堂的方向。何成局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送她。他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操场尽头,然后把桌上那本物资登记簿翻到最后一页,在密密麻麻的铅笔字最下面又加了一行——“大麦茶,半袋,预计消耗周期四周。之后需要新货源。”
外面又传来一声闷响。何成局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但这一声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它的回声从秦淮河方向滚过来,撞在基地围墙上,然后反弹向更远的东方。墙体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某块承重砖终于承受不住反复的震动和岁月的侵蚀,在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放下笔,把那道缝隙的事暂时放到一边,开始看陈雨桐的盘点报告。报告第三页的备注栏里,她用铅笔写了一个小小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