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夺回活动室的第三天傍晚。
何成局当时正在仓库里重新码放被张磊的人翻乱的货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赵默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汇报,而是一种压着嗓子、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的急促语调:“外围巡逻报告,校门口方向出现大规模丧尸移动,数量无法准确统计,初步估计超过两百只。移动方向——正对宿舍楼。重复,正对宿舍楼。”
何成局手里的午餐肉罐头停在半空。两百只。上次超市行动,一只巨型丧尸就差点让三号楼全军覆没。护甲丧尸一只就逼得方晴双臂挂彩、小武死在垮塌的楼板下。现在赵默说有超过两百只丧尸正朝这栋楼涌来。
他把罐头放下,抓起对讲机:“方晴知道了吗?”
“正在通知。所有骨干五分钟后在活动室集合。何成局,你把仓库里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全部清点一遍——钢管、撬棍、消防斧,能用的全堆到一楼楼梯口。”
何成局挂掉对讲机,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干活。他的手动得比脑子快——货架上的钢管、撬棍、消防斧、备用甩棍,一件件被他收进储物空间,又在脑海中按战斗人员名单分配优先级。大刘用惯了钢管,孙宇最顺手的是断线钳,杨杰脚踝没好全但还能站着挥斧头。他在心里拉了一张清单:目前防御组可战斗人员共十一人,其中两人轻伤未愈;非战斗人员中能帮忙搬运物资和加固门窗的有七八个;方晴双臂未愈,不能挥棍,但还能指挥。
五分钟后,他抱着一捆钢管冲进活动室。方晴已经站在战术白板前,右臂吊在胸前,左手用马克笔画出了一条从校门口到宿舍楼的直线。她的字迹潦草但线条笔直,每一个拐角都标注了坐标和预计接触时间。大刘、张磊、唐婉晴、赵默、孙宇全部在场,连王浩宇都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他那把从来没开过刃的瑞士军刀。
“两百只丧尸,从校门口到宿舍楼最快十五分钟。算上障碍物和沿途建筑阻隔,最晚半小时接触。”方晴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我们现有的防御工事——一楼窗户的钢筋栅栏、前后门的铁板加固——可以挡住普通丧尸,但挡不住护甲丧尸和巨型丧尸。如果丧尸群里有变异体,它会成为破防的关键点。”
“护甲丧尸还在二号楼。”大刘说,“我昨天巡逻时用望远镜确认过——它蹲在二楼楼梯拐角,没有移动。”
“不一定只有一只。”唐婉晴推了推眼镜,“如果丧尸进化是病毒驱动的种群行为,那护甲丧尸可能不止一只。超市那只巨型的也可能不是孤例。”
赵默调出无线电监测数据,补充了一个更让人不安的信息:二号教学楼那个低频脉冲在被何成局关闭之前,持续了将近十天。“如果那十天里它已经吸引了大批丧尸聚集在校园外围,那么这次潮水般的移动可能就是脉冲停止后的延迟反应——它们之前被信号吸引过来,现在信号没了,它们开始随机扩散。扩散方向恰好是宿舍楼。”
随机。何成局听到这个词时心里凉了半截。如果丧尸群是随机扩散,那就没有任何战术可以提前拦截——不像上次可以主动出击打掉信号源,这次是两百只丧尸无差别地碾过来,像一场无法预报的泥石流。
方晴开始部署防御方案。南门和东门各派三人把守,天台设观察哨由赵默负责通讯调度,其余所有非战斗人员集中在四楼活动室,医疗队在隔壁储藏间设临时急救站。何成局负责后勤补给——备用武器和急救包存在二楼楼梯口,餐饮补给集中在四楼。张磊负责人员登记和劳动积分统计。
“如果有变异体突破正门,由我带领预备队进行阻击。”方晴说。
“你的手——”大刘刚开口就被方晴打断。
“我的手不能挥棍,但还能站着挡路。预备队的任务是拖住变异体,给其他人争取撤退时间。”方晴把马克笔放下,转过身来看着所有人,“从现在开始,这栋楼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轮值取消,所有人按防御岗位就位。吃饭在岗位上吃,睡觉在岗位上睡。丧尸不退,不撤岗。”
没有人说话。何成局看着方晴的背影——吊着绷带的右臂微微发抖,但从背后看过去,她的肩膀依然是平的。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站起来去了仓库。狗腿在这种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物资备好,让每一个守在门口的人回头时都能看到他手里的弹药箱。
丧尸潮在日落时分抵达。
第一批丧尸撞上南门的时候,何成局正蹲在二楼楼梯口分发备用武器。撞击声从楼下传来,不是一下两下,而是一阵接一阵的闷响,像有人在用肉锤砸铁门。大刘在南门守着,旁边是孙宇和另一个防御组骨干。何成局通过对讲机听到大刘的吼声——“门板变形了!铁板加固撑了大概四十分钟,门板已经开始往外鼓,中间铆钉在往外弹!何成局,把撬棍全送过来!”
何成局抱起三根撬棍冲下楼梯。南门的铁门已经变了形——铁板被撞出了一个大鼓包,铆钉每隔几秒就崩飞一颗,门框四周的水泥墙皮簌簌往下掉。大刘和孙宇用身体顶着门板,钢管从门缝里捅出去,每一次捅刺都带出一声丧尸的嘶吼和骨肉碎裂的闷响。何成局把撬棍塞到大刘手里,大刘接过去顶在门板变形处,撬棍弯了——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啸,但没有断。
“还能撑多久?”何成局问。
“不知道!听声音外面至少有四五十只——它们不是一个个来,是一起撞!护甲丧尸在外面——”大刘话没说完,铁门正中央被撞出一道裂缝,一只灰白色的爪子从裂缝里伸进来,指甲有十几厘米长,角质化的边缘在应急灯光下闪着冷光。孙宇一钳子砸在那只爪子上,爪子的骨板震得钳子弹了回来,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
何成局转身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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