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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负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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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红烛(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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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微微陷了一下,他的身体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近到她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砰咚,砰咚,比她的还快。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婉柔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手指微微一顿,但没有松开。
    “婉柔。”他又叫了她一声。
    “嗯。”她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萧羽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看着掌心里那几个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印痕。
    “你在轿子里掐的?”他问。
    婉柔没有说话。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用拇指轻轻摩挲那些印痕。他的拇指很粗糙,茧子磨过她的掌心,微微发痒。
    “以后别掐自己了。”他说,“疼。”
    婉柔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客套话,而是真的心疼。
    婉柔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萧羽峰拉着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小小的酒杯并排放在托盘上,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端起一只酒杯,递给她,自己端起另一只。
    “交杯酒。”他说。
    婉柔接过酒杯,手指微微发抖。萧羽峰的手臂穿过她的手臂,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他在外面应该已经喝了不少,但那酒气不熏人,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
    “喝吧。”他看着她。
    婉柔闭上眼睛,把那杯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萧羽峰也喝完了,把两只酒杯放回桌上,一大一小,并排摆着,像是两只依偎在一起的鸟。
    他拉着她回到床边坐下。
    红烛在桌上静静地燃烧,烛泪越堆越高。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萧羽峰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眉眼,从眉眼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像是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轮廓。
    婉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他又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握她的手,而是去摘她头上的凤冠。
    凤冠很重,摘下来的时候,几缕碎发被勾住了,扯得头皮微微发疼。婉柔轻轻地“嘶”了一声。
    萧羽峰的手立刻停下来:“疼了?”
    “没有。”婉柔摇头。
    他把凤冠放在桌上,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婉柔。”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婉柔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你在清凉寺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你不喜欢我,你甚至怕我。”
    婉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羽峰站起来,转身走到桌前,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他的背影很高大,肩膀很宽,此刻在红烛的映照下,却显得有几分落寞。
    “今天,我不会碰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婉柔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炙热,有克制,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
    “我萧羽峰娶你,不是只图你的身子。”他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我要的是你的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婉柔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说不清楚那股酸涩是从哪里来的,是因为他的这番话,还是因为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真诚。
    “你不信?”萧羽峰看着她,“没关系,时间会证明。”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床被褥,铺在窗边的长榻上。
    婉柔看着他铺床的动作,笨拙而认真,像是一个从没做过这种事的人在努力学着做。
    他铺好了,转过身,对她笑了一下:“你睡床,我睡这里。”
    婉柔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萧羽峰吹灭了桌上的红烛,只留下墙角一盏小小的油灯。灯光昏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墙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躺到长榻上,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床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婉柔在脱嫁衣,然后躺下,被子轻轻地响了一声。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萧羽峰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他以为自己会失眠,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很安心——因为她就在这个房间里,在他几步之外的地方,在呼吸,在心跳。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新房的另一边,婉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帐顶。她的手还攥着那条帕子,攥得很紧。
    她想起他说的话——“我要的是你的心。”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但她知道,他今晚确实没有碰她。在这个男人可以随意支配女人的世道里,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这一点,让她对他的印象,悄悄地变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第二天一早,雨双就来了。
    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嘴里喊着“嫂子嫂子”,像一阵小旋风刮了进来。
    婉柔刚洗漱完,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雨双从她手里抢过梳子,自告奋勇地说:“我来我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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