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天赐的好料子啊!”
老严头干枯的手指抚摸着木材的纹理,连连叹息。
“老丈,这木料,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严头回头一看,只见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活阎王裴渊,正双手笼在袖子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严头是个痴人,满脑子皆是造船的门道。
倒也不像那些文官商贾般惧怕裴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直言不讳。
“回钦差大人的话。这金丝楠木,百年难遇,用来做千料宝船的主龙骨,那是再合适不过。听闻大人是从富商的宅子里强拆回来的?”
“草民斗胆说一句,那富商拿这等神木去盖园林,简直是暴殄天物,该杀!”
裴渊听罢,仰头大笑。
“老丈快语!那富商确是该杀,不过本官收了他的银子,便暂且留他一条狗命。”
裴渊止住笑声,走到那根金丝楠木旁。
“木头本官给你找来了,工匠也给你配齐了。本官只要半年时间,这干船坞里,必须下水一艘千料宝船的样船。老丈可有把握?”
老严头眉头一皱,连连摇头。
“大人,造船不是捏泥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千料宝船,船体庞大,要想在海浪中不散架,不漏水,需耗费大量的上等桐油熬煮麻丝,用来填补船缝。”
“还得要成千上万斤的生铁,锻造出特制的抓钉,铁锔。”
老严头叹了口气,指着空荡荡的几间偏库。
“如今这厂里,莫说是生铁,便是连一斤桐油都榨不出来。草民听闻,大人向南京户部递了调拨桐油和生铁的条子,可这都压了三日了,连个推车的杂役都没见着。”
“若是物料不齐,别说半年,便是三年,这船也下不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