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寺管着天下马政,这隆冬腊月的,又不用他们出去放牧,叫什么苦?”
王振咽了口唾沫,低声答道。
“回万岁爷。瓦剌使团这次带来的两千匹岁贡马,按规矩皆交由太仆寺安置。这大半个月来,那两千匹草原马在马厩里吃喝拉撒。北地的马食量惊人,太仆寺库房里的上等草料和黑豆,已经被它们吃掉了一大半。”
“太仆寺卿说,若是再这么供养下去,开春配种的草料就不够了,恳请万岁爷下旨,从太仓拨银采买粮草。”
“拨银?!”
朱祁镇一听这两个字,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方才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大步走到王振面前,一把夺过那份条陈,一目十行地扫过,气得脸色铁青。
“这帮吃白食的畜生!”
朱祁镇咬牙切齿。
“人去了西山挖煤,马反倒留在京城里享清福!那两千匹马,有一多半是牙口老旧,走不动路的劣马,凭什么吃朕的上等草料!”
在朱祁镇这八年来形成的观念里,大明朝的一草一木都是要核算成本的。
人干活给饭吃,马不干活却要白吃草料。
这是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的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