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年走到朱祁钰身旁,停下脚步。
他从宽大的袍袖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两样物事,轻轻放在那把紫檀木算盘的旁边。
“当啷。”
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
朱祁钰茫然地低头看去。
只见算盘旁边,赫然多出了一把通体乌黑的短柄铁锨,以及一卷用上等牛皮制成的丈量皮尺。
“太……太傅,这是何意?”
朱祁钰的声音发着颤。
顾延年收拢折扇,负手而立,语调温吞平缓,却字字诛心。
“殿下要去丈量军屯,不可只懂纸上谈兵。那些边关悍将若是将荒地指认为良田,或是将良田谎报为盐碱地,殿下若是只拿着算盘,定然会被他们蒙骗。”
顾延年指了指那把铁锨和皮尺。
“微臣当年教导陛下时,曾言及不知稼穑之艰难,何以知百姓之疾苦。这丈量土地,得用脚去丈量,用手去刨土。”
顾延年看向朱祁镇,那清俊的面容上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陛下,您说微臣这番话,在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