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打仗最要紧的,是知晓底下士卒的疾苦与脚力。”
“王振!”
“奴婢在!”
王振连忙上前。
“去兵仗局与神机营,取一套寻常步卒行军的行头来。”
“锅碗瓢盆、水囊干粮、行军帐篷,连同挖土的铁锨,一样不可少。”
“再按着殿下的身形,赶制一套微缩的行囊。”
顾延年吩咐道。
王振不敢怠慢,领命飞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
文华殿外的大院里。
朱祁镇看着眼前堆成小山般的物事,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凝固了。
没有黄金锁子甲,只有一件散发着汗臭与霉味的粗布鸳鸯战袄。
没有削铁如泥的宝剑,只有一柄木头削成的短锨。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一个塞满了砖头和沙土,足有十几斤重的粗布行囊。
顾延年摇着折扇,站在石阶上。
“殿下,穿上战袄,背上行囊。这便是寻常步卒行军时的负重。”
“殿下既然要当大帅,便先从这大头兵做起吧。”
朱祁镇苦着脸,在小太监的伺候下,套上了那件粗糙的战袄。
粗粝的布料磨得他细皮嫩肉的脖颈生疼。
他吃力地背起那个十几斤重的行囊,小身板顿时被压得弯了下去。
“太傅……这……这太重了,学生走不动……”
朱祁镇委屈地抗议。
顾延年并未理会他。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王振。
王振此刻更惨。
顾延年命人给他准备的是一套成年步卒的行囊,足足有五十多斤重。
外加一口行军用的黑铁大锅。
此刻正严严实实地扣在王振的背上。
“王公公,你身为殿下的伴读,自当随军扈从。”
顾延年语调闲适。
王振双腿打颤,连连称是,心里却早就叫苦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