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郎中于谦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手捧着一沓厚厚的兵部折子,面露难色。
“英国公,非是兵部不愿发兵。只是交趾远在南疆,山高林密,瘴气横行。”
“这二十万大军若是南下,沿途的粮草转运,十担米运到交趾,路上便要折损八担。更何况……”
于谦转头看向端坐在首位,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金华贡橘的顾延年,声音低了下去。
“这大军开拔的粮饷,还需户部点头。”
宣德帝朱瞻基坐在御案后,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面色变幻不定。
他自幼尚武,骨子里流淌着太宗皇帝的铁血。
安远侯战死,大明折损了一员大将。
这等奇耻大辱,他恨不得立刻御驾亲征。
但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他深知打仗打的便是国库。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位似乎对这满殿肃杀之气浑然不觉的内阁首辅。
“顾相。”
朱瞻基缓声道,
“英国公请兵二十万,依你看,户部这笔账,可算得平?”
顾延年将剥好的橘子掰下一瓣,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尝着那股清甜微酸的滋味。
待咽下后,他方才拿起案上的丝帕擦了擦手,抬起那双深邃幽静的眼眸。
“回陛下。”
顾延年语调平缓,宛如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算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