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手中无银,自然要去向商贾兑换。商贾欲压低谷价,便要握紧手中白银。”
“可这交税是有期限的。一旦到了纳税之日,百姓交不出银子,地方州县便要拿那些乡绅大户问罪。”
“他们为了保住项上人头与头上乌纱,就必须捏着鼻子,将地窖里的白银拿出来平账。”
顾延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那笑容在言官们看来,却如恶鬼般森寒。
“这折银之法,折的不是穷苦百姓的骨头,而是那些囤积居奇的豪门巨室的库房。”
“若朝廷因为他们几句危言耸听便收回成命,那这大明朝的天下,究竟是陛下的天下,还是江南士绅的天下?”
大殿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左都御史额头上冷汗直冒,强辩道:
“顾侍郎此言诛心!江南士绅世代沐浴皇恩,岂有拥兵自重之理?你这是在离间君臣!”
“够了!”
朱高炽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发出一声震天怒喝。
他霍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
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朕还没瞎!朕的国库里有多少银子,江南的市面上有多少银子,朕心里一清二楚!”
“周忱乃是钦差,代天巡狩。谁敢在背后使绊子,朕便诛他九族!”
朱高炽怒指南方,声如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