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块粗布擦净了手指。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暖阁半开的窗棂,看向外面渐渐暗沉的天色。
远处的暮色中,隐隐传来城楼上报时的鼓声。
“咚!咚!”
酉时已至。
顾延年转过身,动作自然地将官服下摆沾染的一丝草木灰拍去。
随后端端正正地向朱高炽行了一礼。
“陛下隆恩,微臣惶恐。只是这首辅之位,太费心神,微臣这副惫懒性子,实在是担不起。若陛下真要赏,便赏微臣明日休沐,在家中多睡半个时辰便好。”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接着道。
“陛下,酉时的暮鼓已响。这番薯也挖了,也尝了,微臣该下衙回家了。”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司农寺的官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皇上刚许了你首辅的位子,你这就惦记着下班回家睡觉?
天下间竟有这等视权势如草芥的奇人!
朱高炽先是一愣,随即指着顾延年,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暖阁内回荡,震得琉璃瓦嗡嗡作响。
“你这厮!真是块捂不热的顽石!也罢也罢,君无戏言,朕答应过你准时下衙,绝不拦你。去吧去吧!”
朱瞻基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敬佩。
他自问,若是换了自己面对这等泼天的权势诱惑,断然做不到这般从容不迫。
这顾侍郎,当真是高人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