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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尚书高瞻远瞩,此项分拨甚为妥帖,账目平正,并无纰漏。”
顾延年将折子递回,语气温和。
夏原吉抚须大笑。
“有你顾延年在户部坐镇,老夫这颗心算是彻底放在肚子里了。”
“对了,陛下昨日传口谕,命你今日午时去一趟乾清宫,似是有政务要相商。”
“下官领命。”
时至正午,顾延年理完手头的最后一份文书,便离开户部,不疾不徐地向乾清宫行去。
乾清宫偏殿内,地龙虽早已熄了,但殿中仍摆着几盆用来去湿的炭火。
洪熙帝朱高炽正半躺在宽大的软榻上,身前的小几上摆满了各色膳食。
与寻常帝王讲究的精细不同。
朱高炽的膳食中,多见油腻的炙烤之物。
旁边还放着几碟江南贡上的蜜饯糕点,以及一大壶加了蔗糖的温热牛乳。
“微臣顾延年,叩见吾皇万岁。”
“免了免了,延年快赐座。”
朱高炽挥了挥那胖乎乎的大手。
一边咀嚼着一块甜腻的枣泥糕,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
顾延年谢恩落座。
他抬眼望去,只见这位大明皇帝的脸色透着一种异样的灰白。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虚汗。
朱高炽连咽了几块糕点,便急不可耐地端起那壶甜牛乳猛灌了一大口。
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朕这几日,总是觉得腹中饥馁,口干舌燥。太医院那帮庸医,开了几服清热解毒的方子,喝下去不仅不管用,反倒让朕愈发疲乏。”
朱高炽抱怨着,伸手去揉捏自己那浮肿得犹如发面馒头般的双腿。
“尤其是这双脚,早年落下的足疾近来又犯了,几处破损的伤口,怎么也结不了痂,疼得朕整宿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