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顾延年停止了用内力逼出的咳嗽,舒服地翻了个身。
外面那些打打杀杀的功劳,谁爱要谁要。
他可不想成为太医院那群老顽固嫉妒的靶子。
长生者的智慧,应当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永乐十三年,冬。
顺天府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漫天飞舞的雪花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纯白之中。
朝堂上的气氛,却如同这冰冷的雪天一般,透着刺骨的寒意。
汉王朱高煦,这位一直觊觎太子之位的骄悍皇子,依然赖在京师,迟迟不肯前往云南的藩地就藩。
他仗着永乐帝朱棣的偏爱,在京城里横行霸道。
豢养了一批武功高强的死士和亡命之徒,四处寻衅滋事。
甚至公然侮辱太子的属官,嚣张气焰达到了顶点。
今日休沐,雪下得正紧。
顾延年撑着一把油纸伞,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了顺天府最负盛名的酒楼。
便宜坊。
沈婉前几日染了些风寒,胃口不佳。
顾延年想起她曾说过,儿时最爱吃便宜坊刚出炉的脆皮烤鸭。
作为名义上的丈夫,他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趁着休沐来买一只回去给她开开胃。
便宜坊内炉火正旺,食客满座。
大堂中央,几个跑堂的小二正忙得脚不沾地。
顾延年要了一只现烤的肥鸭,付了银钱,便寻了一处靠窗的空桌坐下等待。
他收起油纸伞,抖落青衫上的雪花,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雪景。
【叮!今日点卯完成。获得属性点+1。】
“加在力量上。”
感受着体内如同江河决堤般澎湃的力量,顾延年满意地闭了闭眼。
他的各项属性已经 骇人。
但他依然完美地控制着每一丝肌肉的颤动,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文弱书生。
就在此时,酒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
“都给老子滚开!这便宜坊今日被咱们王爷包了!里头的闲杂人等,三息之内,全滚出去!”
随着几声粗暴的怒喝,酒楼厚重的棉门帘被粗暴地扯下。
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腰悬佩刀的汉子大步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满脸横肉,眼角带着一条长长的刀疤。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 浓烈的江湖匪气和草菅人命的戾气。
这些人,正是汉王朱高煦府上的亲卫。
酒楼里的食客们哪里见过这等阵势,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连桌上的饭钱都顾不上结,纷纷抱头鼠窜,从侧门和后厨落荒而逃。
掌柜的吓得躲在柜台底下,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大堂便空了一大半。
唯独靠窗的顾延年,依然端坐在原位。
他并不是想当什么出头鸟,只是他买的烤鸭还没出炉。
为了这么几个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放弃即将到嘴的美食,对于一个看重生活品质的长生者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的。
刀疤脸的亲卫统领扫视了一圈,目光 锐利地落在了顾延年身上。
“瞎了你的狗眼!没听到老子的话吗?还不赶紧滚!”
刀疤脸大踏步走到顾延年桌前,伸手便要去掀那张坚实的八仙桌。
顾延年眼皮微抬,目光平静得如同古井之水。
他不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
这大明朝,还没有谁能掀了他顾延年的桌子。
就在刀疤脸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桌面边缘的一刹那,顾延年动了。
他的动作 微小,甚至周围根本没有人能看清。
他只是将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屈起中指,隔着三尺远的距离。
对着刀疤脸的膝盖关节处, 隐蔽地弹出了一道无形的气劲。
这道气劲,凝聚了顾延年高达千点的力量和敏捷。
虽然悄无声息,却带着穿金裂石的威力。
“咔嚓!”
骨骼碎裂声在大堂内响起。
刀疤脸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右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一柄隐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倒。
以一种滑稽和屈辱的姿势,“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顾延年的面前。
由于巨大的惯性,他的额头甚至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地上,撞出一个响亮的声音。
这一幕,让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汉王亲卫全都看傻了眼。
自家统领那是能在战场上以一当十的猛将。
怎么还没碰到这个书生,就自己先磕头行此大礼了?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刀疤脸疼得冷汗直冒,捂着碎裂的膝盖,惊恐交加地指着顾延年。
顾延年依然端坐在那里,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脸上露出一副错愕和无辜的神情。
“这位壮士,你这是作甚?在下只是个本分的读书人,你为何行此大礼?”
顾延年语气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惊慌。
“在下身无分文,可没有红包赏你啊。”
“放屁!给我宰了他!”
刀疤脸气得几欲吐血,疯狂地咆哮着。
那十几个亲卫如梦初醒,纷纷拔出雪亮的钢刀,如狼似虎地向顾延年扑去。
面对这等必杀之局,顾延年不仅没有起身。
反而从容地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低头喝了一口温水。
眼看那些明晃晃的刀刃就要落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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