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洪武三十一年,因辽东遇寒灾,原定拨给大宁卫的八万件冬衣,临时抽调了两万件前往辽阳,实发大宁卫六万件,耗银十一万三千两。”
大阁内一片死寂。
兵部尚书和户部侍郎们面面相觑。
他们自己都记不清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这小录事竟然对答如流。
朱棣看着顾延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死记硬背的笨功夫!”
朱棣的笑声在天渊阁内回荡,显然心情极佳。
他戎马一生,最看重的人才只有两种。
一种是能上马冲锋陷阵的猛将,另一种便是能将后勤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干吏。
顾延年刚才展现出的堪称恐怖的记忆力和精准的执行力。
在朱棣眼中,简直是一部活着的大百科全书。
“顾延年,你这记性,在这故纸堆里当个七品录事,着实委屈了。”
朱棣将手中的羊皮舆图卷好,递给身旁的兵部尚书,转头看向顾延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朕此次亲征瓦剌,中军大帐正缺一个调度粮草文书的赞画。你回去收拾收拾,三日后随朕出征。若是立下功劳,朕保你一个五品郎中!”
此言一出,旁边的官员们纷纷向顾延年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
皇帝亲点随军赞画,这等于是直接简在帝心,前途无量。
然而,顾延年心中却是一沉。
随军出征?
那岂不是要天天在朱棣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不仅要忍受大漠的风沙,还要随时面临兵败或者被流矢射中的风险。
他一个长生者,去凑这种刀口舔血的热闹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