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卯人。
等待着散朝后,去街角的李记包子铺,买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奉天殿外的血腥气,似乎顺着午门的穿堂风。
一路飘到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散朝的钟声敲响后,百官们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互相搀扶着,步履维艰地走出皇城。
没有人交头接耳。
哪怕是平日里最相熟的同僚,此刻也仅仅是用惊恐未定的眼神交汇一瞬,便匆匆低头离去。
方孝孺那句,“便诛十族又如何”,像是一道催命符,悬在了所有建文旧臣的头顶。
顾延年混在人群中,脚步轻快。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过半分。
他拍了拍官服上沾染的些许灰尘,顺着承天门外的大街,径直拐进了右侧的一条逼仄巷子。
巷子深处,李记包子铺的蒸笼正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李老伯,劳烦,两个肉包子,一碗豆浆,在这吃。”
顾延年熟门熟路地在一张略显油腻的方桌前坐下。
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整整齐齐地排在桌面上。
李老伯是个六十出头的小老头,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
今日却面如土色,连端着蒸笼的手都在不住地发抖。
听到顾延年的声音,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大人,您散朝啦……今日这肉包子,怕是……怕是吃不踏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