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窗框站了一会儿,想着吕宋那批矿产运回大明的路程和周期。
第一批货船跟着国主的船队一起出发,按航速估算应该比使团晚到几天,但不会差太远。
矿石上岸之后的处理流程他已经跟郁新那边通过气,冶炼、仓储、分配各环节的安排都在推进中。
郁新把方案做得很细,每一道工序都列了对应的责任人和时间节点,连矿石到港后的短途运输路线都提前规划了两条备选方案。
工研院这边的接收工作也在同步进行,冶铁部的老李已经把矿石分拣的场地清理出来了,新的料仓正在搭建中,等矿石上岸就能立刻开始分级入库。
傍晚时分朱十八从工研院出来,马车沿着街边驶过时晚市已经开张了。
街边的铺子亮起了一排排暖黄色的油灯光,有人站在热气腾腾的蒸笼前面招呼顾客,几个小孩攥着几文钱在糖画摊子前面围着走不动路。
车帘被风掀起一条缝的时候,朱十八看见路边一家铁匠铺的门口蹲着个六七岁的男孩,手里攥着一根用废铁边角料弯成的环,在铺子门口的泥地上滚来滚去,滚得满头是汗也不肯停。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了眼。
吕宋的矿石、工研院的机器、街边滚铁环的小孩,这些东西在同一个傍晚的光线里共存,互相之间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和不同代人的时间跨度,但它们最终会被同一条线连在一起。
矿石被挖出来之后变成机器,机器造出铺路的铁轨和点灯的电线,铁轨和电线把街边的小孩和山那边的矿场连成了同一个国家的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