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那小子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灰短褐,袖子卷到肘弯以上,正跟两个格致院来的学生比划着什么,手里拿着那块磁片翻来覆去地讲解。
朱十八没有进去打扰他,他转身沿着走廊往工研院大门方向走去。
蒋瓛那边虽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但他在心里估摸着路程和时间。
从广东沿海的密所出发,走官道北上,就算押着十三个人走得慢一些,一个月左右也该到应天了。
这条路他从前跟着信使走过几趟,驿站的间距、路况的好坏、沿途可用的补给点,他都大致有数。
蒋瓛干这行干了这么久,又是带着锦衣卫的人沿途护送,路上就算遇到点什么意外也能应付。
唯一让他有点惦记的是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太长。
来回光是赶路就要耗掉将近一个月,如果在火车上用蒸汽机车押送的话,广东到应天顶多十来天的事。
可惜现在南边的铁轨还没铺到广东,即便铺过去了,押送犯人这种事也得先有配套的车厢和押送规程才能用。
这些都得等南线铁轨通了以后再说,眼下只能靠马和腿。
但朱十八心里也清楚,一个月的时间不算太长。
大明这么些年从刀耕火种走到今天,哪一件事不是一步一步熬过来的。
灯泡是一颗一颗吹出来的,铁塔是一寸一寸架起来的,无线电报的通信距离是一里一里拉出来的。
蒋瓛带着人走一个月,他在应天这边把发电机组装好、灯泡备齐、铁塔架稳,等那十三个活口到了,这边能用的牌也齐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