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轮步枪的事刚告一段落,朱十八还没走出乾清宫,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下一件事了。
枪造出来了,弹呢?
纸壳定装弹用的是粉末状黑火药,装填的时候一个不慎容易洒,受潮了容易哑火,燃烧速度不稳定,打出去的弹头初速时高时低。
这些问题在洪武铳上就存在,但洪武铳是单发,打一发装一发,装填的时候可以慢慢来。
可转轮步枪不一样,六发弹提前装进转轮里,一扣扳机打一发,再扣再打,连续射击的时候火药燃烧的稳定性直接影响命中率。
他走到宫门口,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边。
他上了马,一夹马腹,马蹄声在宫道上急促地响起来。
回到工研院,朱十八来到办公室先是画了一幅草图,随后他拿着草图就去了化工部。
化工部在工研院最里头,几间独立的车间,周围拉着警戒线,门口挂着“闲人免进”的木牌,还有重兵把守。
朱十八跳下马,把缰绳扔给守卫,大步往里走。
朱橚正蹲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一排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
他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个铜勺,正在往一个瓶子里加什么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精细的事。
“小叔公,您怎么来了?”朱橚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摘下护目镜。
朱十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工作台上:“你来看一下这个。”
纸上画着一个圆筒状的装置,上面标着尺寸和材质,旁边写着“造粒机”三个字。
朱橚凑过来看了看,一脸茫然:“小叔公,这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叫造粒机,就是把粉末状的黑火药压成颗粒状。”朱十八指着图纸上的圆筒,“简单来说把火药粉末加上水和酒精,搅拌成湿料,从上面倒进去,通过这个滚筒挤压,从底下的筛板挤出来,就成了一粒一粒的,烘干之后就是颗粒火药。”
朱橚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小叔公,粉末火药用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改成颗粒的?”
朱十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没装药的纸壳弹壳,把粉末火药慢慢倒进去,倒到一半就洒了一些出来。
他指着洒在桌上的粉末,对朱橚说:“粉末状的,装填的时候容易洒,受潮了容易结块,燃烧速度不稳定。颗粒状的就不一样了,颗粒之间有间隙,空气流通好,不容易受潮。燃烧的时候从外向内烧,速度均匀,弹头初速稳定,打得更准。”
朱橚听完,点了点头:“颗粒的大小怎么控制?”
朱十八说道:“这就需要用不同孔径的模板了,孔径大颗粒大,孔径小颗粒小。步枪用大颗粒,手枪用小颗粒。”
朱橚把图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到了筛板的位置、滚筒的结构、动力的连接方式,将其中不懂的挨个问了一遍。
问完,他把图纸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行,小叔公那侄孙先试试,估计问题不大。”
朱十八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行,但试的时候小心点,火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朱橚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人去搞研究了。
出了化工部,朱十八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高炉。
炉火把半边天映得通红,铁水从出铁口流出来,火花四溅。
流水线,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前世在网上看过很多黑火药生产的视频,但那都是现代化生产线,传送带、粉碎机、球磨机、压片机,一样一样都是用电的,放到大明根本办不到。
最重要的是,这些设备大明现在都没有啊……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大问题,没有的话造了不就有了嘛!
接下来的几天,朱十八几乎长在了化工部和火器部之间。
白天,他跟老张、老李、老赵、朱橚泡在车间里,围着工作台,把生产线的每一处结构掰开揉碎了讨论。
晚上回到家,朱十八就把白天的讨论结果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画错了擦掉重画,尺寸不对重新算,结构不合理重新改。
直到了第四天深夜,四台机器的图纸终于全部定稿。
朱十八把四张图纸并排铺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朱十八把图纸带到工研院,在会议室里铺开。
老张、老李、老赵、朱橚围过来,一人拿着一摞纸,一项一项地核对。
没有争议的地方当场通过,有争议的地方重新算,算完了再议。
到了下午,这生产线的最终方案全部敲定。
“既然方案确定,接下来就抓紧时间各做两台样机,试运转一个月,没问题了就批量生产。”
老张把图纸接过去,小心地卷起来,用布条扎紧,大步往外走。
老李跟在后面,边走边跟老赵商量皮带轮的尺寸。
朱橚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张改了进料口的造粒机图纸,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朱十八站在院子里,阳光很亮,照在高炉的烟囱上,影子拉得老长。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台阶。
马车早就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安伯紧忙掀起车帘。
朱十八摆了摆手:“不用车了,我走回去。”
安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朱十八已经大步出了工研院的大门。
朱十八走在街市上,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几条生产线的事。
粉碎机、混合机、造粒机、烘干机……这些东西,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方案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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