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回来,朱十八就直接回了工研院。
车间里的灯还亮着,老张还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那个转轮模型,翻来覆去地看。
老李在高炉旁边记录数据,老赵在调试冲压机,一切如常,好像东瀛的那场夜袭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朱十八知道,发生过,而且不会只发生一次。
“老张,把火器部的人都叫来,开个会。”
朱十八走到工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连发火铳的图纸,铺开。
老张愣了一下,站起来,转身去叫人。
不多时,火器部的几个核心匠师都到了,围着工作台站了一圈。
朱十八站在图纸前,指着上面的转轮,开始一项一项地讲解。
“这不是普通的连发装置,是转轮式的。转轮上钻六个孔,每个孔里放一发弹。打完了转一下,下一发顶上。比单发快得多,装填一次能打六发。”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从转轮到枪管,从击发机构到火帽,每一处都讲得很细。
老张听得入神,老李皱着眉头想,老赵在本子上记。
讲完之后,朱十八扫了一眼众人:“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张指着图纸上的转轮:“郡王,这个转轮怎么转动?用手拨?太慢了。”
朱十八摇摇头:“那个转轮不是用手转的,而是用击锤带动。”
他指着击锤的位置,画了一个连杆,连接击锤和转轮。
扣动扳机的时候,击锤抬起,同时带动转轮转动,把下一个弹膛对准枪管。
松开扳机,击锤落下,击发。
再扣,再转,再击发。
老张眼睛亮了:“秒啊!这个好,省了好多事。”
老李这时开口问道:“郡王,那转轮和枪管的间隙怎么控制?”
朱十八说道:“间隙必须严丝合缝,大了漏气,小了卡死。”
老赵问道:“膛线怎么办?”
朱十八说膛线的事他来想办法,火帽的事交给朱橚。
分工明确,众人各司其职。
老张负责转轮和击发机构的加工,老李负责枪管的锻造和膛线的拉制,老赵负责弹簧和连杆的制作。
朱橚负责火帽的研制,那是除了膛线之外最难的一环。
需要把雷汞装进小小的铜帽里,撞击后产生火花,引燃火药。
朱十八把雷汞的配方写在一张纸上,折叠好,交给老赵,让他转交朱橚,并附了一句话:“小心再小心,这玩意儿比火药还烈。算了,一会散了会我自己送过去吧。”
散会后,朱十八亲自去了化工部。
朱橚正在实验室里对着几个烧瓶发呆,见他来了,连忙站起来。
朱十八没有废话,把那张配方递过去:“这是雷汞的配方,做火帽用的。你先试试,做出来之后装在铜帽里,撞击能发火就行,做的时候要小心。”
朱橚接过配方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小叔公,这个雷汞,是不是很危险?”
朱十八点了点头:“那是相当危险!所以让你小心。”
朱橚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材料。
出了化工部,朱十八站在院子里,天已经快黑了。
远处的晚霞烧得通红,像是战场上燃起的火焰。
艾克斯已经动手了,虽然只是试探,但下一次就不会只是试探了。
转轮步枪必须尽快造出来,大明的海岸线太长,防不胜防,只有让士兵的火力更猛,才能用更少的人守住更长的线。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十八除了晚上回家睡个觉,白天都是在工研院里度过的。
大清早,朱十八来到工研院时,老张已经开始做转轮的模具了。
老李在拉膛线,用的是新做的拉线机,一台手摇的装置,刀头上镶着金刚石,一点一点地在枪管内壁上刻出螺旋纹。
朱十八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一定要慢点拉,宁可慢不能歪。”
老李点头,手上的动作更慢了。
老赵在做弹簧,钢丝绕了一圈又一圈,淬火,回火,反复调试弹力。
朱橚在化工部,穿着防护服,戴着面具,在调配雷汞。
朱十八没有进去打扰,隔着窗户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中午,朱十八没有回家,在工研院的食堂里对付了一顿。
老张端着一碗面条蹲在他旁边,吸溜吸溜地吃着,忽然说了一句:“郡王,这个转轮步枪要是造出来,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怕艾克斯了?”
朱十八咽下嘴里的饭:“怕不怕不在枪,在人。”
老张没听懂,但也没有继续问。
下午,朱十八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老张的转轮模具浇铸好了,正在拆模。
朱十八走过去,拿起那个还带着余温的转轮毛坯看了看,表面有气孔,不光滑。
他递给老张:“这个不行,再重新浇一炉,温度再高一点。”
老张点头,让人重新化铁水。
老李的膛线拉了两寸,停下来测量,对着灯看,纹路清晰,深度均匀。
朱十八看了一眼:“不错,继续。”
老赵的弹簧绕好了,装在夹具上试弹力,压下去,弹起来,又压下去,又弹起来,弹力均匀,没有衰减。
朱十八接过弹簧,用力压了压,手感很好。
傍晚,朱十八去了化工部。
朱橚已经把雷汞做出来了,一小撮灰黄色的粉末,装在玻璃瓶里,瓶口用蜡封着。
他小心翼翼地把瓶子递给朱十八,手都止不住有些颤抖:“小叔公,这东西威力不小,只是那么一小搓,在实验的时候就把桌子给炸了一个大洞。”
朱十八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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