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侄咂,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朱元璋一愣,朱标也抬起头。
朱十八一屁股坐下,正色道:“今天过来,我有一件更急的事要跟你们说。”
朱元璋见他神色认真,也收了笑:“什么事?”
“铁轨。”朱十八放下茶杯,“昨天我问了王虎,按现在的进度,想把铁轨铺到北平,大概需要二十年。”
朱元璋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二十年?”
朱十八点头:“二十年,这还是保守估计。”
朱元璋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二十年……二十年咱都多大岁数了?咱还能不能看见那铁疙瘩跑到老四那儿去?”
朱标在一旁轻声道:“父皇,二十年确实太长了。但铁轨这事,急也急不来。”
朱元璋停下脚步,瞪眼:“怎么急不来?小叔叔,您肯定有办法!”
朱十八一愣:“你咋知道我有办法?”
朱元璋理直气壮:“您哪次没办法?”
朱十八也不卖关子,把刚才跟王虎说的法子说了一遍。
全国几大铁矿同时开采,在产地建蒸汽冶炼部,就地炼铁,就地铺轨。
应天往北铺,遵化往南铺,两头一起干,三年五年,把时间压下来。
朱元璋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他走回桌前,把地图摊开,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应天往北……徐州、济南、北平……遵化在这边,往南铺……两头接上,整条线就通了!”
朱标也凑过来看,忽然道:“小叔公,遵化那边有铁矿吗?”
朱十八道:“有。而且储量不小,离老四也近。让老四在那边把矿开出来,建个冶炼部,炼好的铁轨直接往南铺。他那边有兵,有人手,比从应天调人方便。”
朱元璋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咱这就给老四下旨,让他把遵化的矿开起来。”
朱十八拦住他:“别急。开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先派人去勘探,确认储量,再建冶炼部。老四那边忙着打女真,而且他那边也没有专业的人。你先让工部派几个人过去,把底摸清了再说。”
朱元璋连连点头,又在地图上划了几道:“那其他几个铁矿呢?江西的、湖广的、山西的,都建冶炼部?”
朱十八想了想:“先紧着大的来。遵化一个,应天一个,这两个先动起来。其他的,等条件成熟了再说。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一步一步来。”
朱标在旁边补充:“小叔公,那从南方运铁料的事呢?您刚才说的,从南方把粗铁运回应天。”
朱十八点头:“对。南方的铁矿,离应天近,走水运方便。粗铁运过来,在应天精炼,铺南边的线。北边靠遵化,南边靠应天,两头一起干。”
朱元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阵,忽然抬起头:“小叔叔,您说,五年能成吗?”
朱十八想了想:“五年够呛,但十年以内应该没问题。比二十年强多了。”
朱元璋搓了搓手:“十年……十年也行!十年后咱才六十出头,还跑得动!”
朱十八笑了:“你还想跑?蒸汽机车跑起来,你坐在上头就行,不用你跑。”
朱元璋哈哈大笑,笑完又低头看地图,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像个小孩子得了新玩具。
朱标也凑过去,父子俩头挨着头,比比划划。
朱十八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老头儿,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操了这么多年的心,到头来最惦记的,还是那些能让天下人过上好日子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直起腰,长舒一口气:“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标儿,拟旨。给老四下旨,让他把遵化的矿看好,等工部的人到了就开矿。给工部下旨,让他们派得力的人去遵化、江西、湖广,把几个大矿的底摸清楚。再给户部下旨,让他们把钱备好,这事花钱不少。”
朱标应了,转身去拟旨。
朱元璋又看向朱十八,笑道:“小叔叔,铁轨的事说完了,咱那设备的事,您什么时候给咱装?”
朱十八翻个白眼:“你还惦记着呢?”
朱元璋理直气壮:“那当然!您侄媳妇这两天热得睡不着,标儿也是。您不能光顾着自己凉快,不管我们啊。”
朱十八被他这副无赖样逗笑了,摆摆手:“行行行,明天我就带人先把你们仨的屋子改造一下。”
朱元璋眼睛一亮:“当真?”
朱十八站起身:“当真。乾清宫、坤宁宫、东宫,先改这三间,其他的慢慢来。”
朱元璋眉开眼笑:“那敢情好!咱明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朱十八走到门口,回头道:“别高兴太早。明天我带学生来,让他们练练手。”
朱元璋一愣:“学生?”
朱十八笑了:“对,格致院的学生。腰牌你都给他们做好了,不让他们干点活,对得起那块牌子吗?”
朱元璋想了想,也笑了:“行,让他们来。咱看看,这帮孩子学得怎么样。”
朱十八摆摆手,大步走了。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朱十八靠在车壁上,长舒一口气。
铁轨的事,算是定下来了,应天到徐州,先铺这一段,遵化的矿开起来,北边也动起来。
两头一起干,十年之内,总能铺到北平。
他想起刚才朱元璋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老头儿,比他还急。
回到府上,正厅和书房的改造已经接近尾声了。
王虎正蹲在设备间里调试风扇,见他回来,探出头来:“郡王,正厅好了,您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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