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应天城,春寒料峭。
兴国公府里,朱十八正陪着两位夫人在暖阁里品茶,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小叔公!小叔公救命啊!”只听朱标的声音由远及近。
朱十八放下茶盏,刚起身,就见朱标抱着一摞几乎遮挡视线的奏折,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那奏折堆得小山似的,最顶上几本摇摇欲坠。
朱标为了让小叔公能帮忙处理这些奏折,也是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要不就按小叔公这性格,他可真怕小叔公用什么借口就把他赶了回去。
“这是……”朱十八瞪大眼睛,紧忙让二位夫人将桌子收拾出来。
朱标将奏折哗啦一声全堆在桌上,喘着粗气道:“小叔公,快帮帮侄孙!这些……这些事,我和父皇、众臣讨论了七八日,还是没个定论。”
蓝沁怡和徐妙清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朱十八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
是关于黄河的,大概意思就是黄河春汛将至,水泥堤坝已筑三十七里,余下八十里是继续筑堤还是疏浚河道?
第二本是北伐大军开拔在即,辽东卫所请增军饷,言边地物价腾贵……
他一连翻了十几本,内容五花八门。
其中包括了农事、水利、军务、刑狱、漕运、盐税……每本都写得密密麻麻,蝇头小楷看的人直眼晕。
朱十八扶额:“标儿,这些事……不是该你们父子和大臣们商议吗?”
“商议了啊!”朱标苦着脸,“可每件事都有人说东,有人说西。就说地瓜这事,户部说该推广,工部说要留种,陕西地方官又说百姓不敢全种新粮……吵了三天,愣是没个结果。”
他又指另一本道:“还有这黄河堤坝,王尚书说一鼓作气全修完,可户部却说财力不足该分段,御史台又说劳民伤财……”
朱十八光是听着就头大如斗。
他前世最怕开会,没想到穿越了还要面对这种场面。
“大侄孙啊,”他叹了口气,“我现在总算明白,为啥你和你爹那么累了。”
他帮着朱标处理了几件事,无非就是‘地瓜种三成,余田轮作’、‘堤坝分三年修,先险后缓’之类的折中建议。
可处理完一批,桌上那堆奏折看上去那是一点没少啊。
“到底是谁这么喜欢当皇帝、当太子啊!这活儿就是倒贴我钱都不干。”朱十八终于忍不住吐槽。
朱标苦笑:“小叔公,您说笑了。这江山是朱家的,我和父皇……”
“知道知道,责任嘛。”朱十八摆手,“可你们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啊。事事亲力亲为,累死也干不完。”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国公爷,贫僧今日新得了一些好茶,特来……”
道衍推门而入,话说到一半,看见满桌奏折和朱标,愣了一下。
朱十八看见道衍,眼睛发出亮光:卧槽,苦力这不就来了嘛!
“大师来得正好!”他起身拉过道衍,“标儿,给你介绍个人。”
道衍手持念珠,神色平和。
但朱十八知道,这副面皮下藏着怎样一颗不安分的心。
“这位是道衍大师,佛法精深,谋略……也不错,现在借住在我府上。”朱十八斟酌着用词。
朱标打量着道衍。
他对这和尚有印象,小叔公之前带回来的,据说有些本事,但一直也没太在意。
道衍合十行礼:“贫僧见过太子殿下。”
朱十八继续道:“标儿,你那些难题,不如让道衍帮着参详参详?他这人……脑子活。”
小叔公都发话了,朱标虽心中将信将疑,但还是挑了几本奏折递给道衍:“大师请看。”
道衍接过,快速翻阅。
他看得仔细,但速度极快,不过一刻钟,就将七八本奏折的内容了然于胸。
“殿下,”他开口,声音平静,“陕西地瓜之事,可令官府以‘保底价’收购新粮。百姓见有利可图,自然会种。至于比例……三成足以,过多则粮价必跌。”
朱标眼睛一亮,这和尚果真有两把刷子。
道衍继续:“黄河堤坝,可分‘急、缓、备’三等。险段急修,常段缓修,余力备料。三年之期,可改为‘今年险,明年常,后年固’。”
“至于辽东军饷,不必增拨,可许边军以‘盐引’抵饷。盐商趋利,自会运粮至边,量多则价平……”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条建议,每条都切中要害,既考虑了实际,又兼顾了各方利益。
朱标越听越惊。
这些难题,朝堂上吵了多日无果,这和尚竟能在顷刻间理出条理。
“大师大才!”朱标由衷赞叹。
道衍却神色淡然:“雕虫小技罢了。治国如弈棋,需纵观全局,不可困于一隅。”
朱十八在一旁看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老和尚一直待在他府里,憋久了,好不容易有个展示的机会,自然要露一手。
随即,他趁热打铁:“标儿,你看……道衍大师这般大才,放在我这儿念经可惜了。不如让他去……发挥所长?”
朱标沉吟:“大师愿入朝为官否?”
道衍摇头:“谢太子殿下,贫僧方外之人,不入朝堂。”
朱十八听得只想笑,老和尚不入朝堂,那你还帮朱棣起兵造反。
“那……”朱标还想说什么。
朱十八却突然插话:“不入朝堂,也能做事嘛。比如……去各藩国走走?大师佛法精深,正好弘扬一下佛法,顺便……宣传一下大明,帮大明看看周边形势。”
他这话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