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铁山去追跑步的队伍,林辰则向电梯走去。
食堂在B2层,面积不大,但提供的食物种类出人意料地丰富。林辰拿了一盘高蛋白配比的营养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刚吃了两口,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肤色偏深,颧骨的轮廓显示出某种中亚人种的特征。她的训练服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小臂上几道细长的旧伤疤。从疤痕的形态来看,是某种锐器造成的割伤,不是意外划伤,而是有规则的作战伤口。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女人开门见山地说,她的普通话带着一点口音,但很流利,“或者应该说,我认识你的服役记录。”
林辰放下叉子。“你是谁?”
“编号96,娜塔莎·阿利耶娃。”她说,“前联邦情报局外勤特工,专门负责分析外军特种作战单位的战力评估。两年前,我经手过一批从第七旅泄露出来的训练数据,数据里有一个代号‘孤狼’的士兵吸引了我的注意。他在模拟对抗中打出了我们无法复制的成绩,尤其是近距离格斗的反应速度,超过了数据库里所有已知的参照样本。”
“所以呢?”
“所以你退役的时候,我们部门有人提出把你招募进情报局,但被上面的某个环节卡住了。你的档案从常规系统里被锁死,所有调阅请求都被打回。当时我很困惑,一个退役的特种兵,值得这么高的保密级别吗?”娜塔莎用叉子插起一块鸡肉,慢条斯理地嚼着,“直到矿业局把我招进来,我才明白——你不是被雪藏,你是被预留了。有人在你退役之前就已经盯上了你,等着你从军队脱离之后直接收入囊中。”
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叉子。“所以你是来提醒我还是来试探我?”
“算是友善的提醒吧。”娜塔莎笑了,她的笑容带着一种情报人员特有的审慎和距离感,“这个训练中心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独门本事,但同时也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知道我们这十二个人里,有多少人是因为‘正常渠道’被招募进来的吗?”
“多少?”
“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测——”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最多三四个。剩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我们的档案里都有一些本不该能被查到的东西,被人刻意挖了出来。铁矿局在主动寻找某一种特质的人,他们用了远超常规背景调查的手段来筛选候选人。他们想要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采矿师。他们想要的……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也不知道那‘别的什么’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娜塔莎站起身,端起了她的餐盘,“如果铁矿局愿意花这么大的力气把我们凑在一起,那么等待我们的任务,绝对不会只是采集稀有元素那么简单。”
她留下这句话,然后转身走向回收区,把餐盘放进了回收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
林辰低头继续吃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娜塔莎的话。她说的逻辑是通顺的——联邦矿业局为了招募采矿师,动用了远超常规招聘需要的资源和权限。他们筛选的不是体能成绩和学术背景,而是一种更隐秘、更难以量化的东西。
“直觉式判断力。”
方教授在面试时提到过这个词。现在娜塔莎的观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这一点——他们正在被筛选,被分类,被测试。
而测试的目的,恐怕远不止“采集稀有元素”那么简单。
八点半,林辰准时出现在305教室门口。这是一间小型的阶梯教室,最多容纳三十人,但此刻只有十二个位置被占满。铁山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程海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拿着笔记本跃跃欲试,娜塔莎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正在调试她面前的终端。
苏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外套,黑色的长发束成马尾,看起来比昨天在穿梭机上的时候更加正式一些。讲台上放着一个全息投影装置和几个密封的样本展示盒。
“上课。”苏月的声音冷静清晰,就像她的眼神一样,“今天的内容是行星矿物学基础。你们需要掌握太阳系八大行星的基本地质结构、主要矿物分布区域,以及每一种稀有元素的初步识别方法。这些知识将在模拟舱训练中直接应用,所以我建议你们认真听。”
她启动了全息投影装置。教室中央浮现出一个微缩版的太阳系模型,八颗行星绕着太阳缓缓旋转,每一颗都被标注了不同的颜色和符号。水星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撞击坑;金星被厚重的黄色云层包裹着,看不清地面;火星的地形错综复杂,从奥林匹斯山的突起到大裂谷的深槽都清晰可见;木星的条纹气带缓缓流动,大红斑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林辰盯着那个全息模型,想起了苏月在穿梭机上给他看的那块辰砂晶体切片。那种介于蓝色和紫色之间的微弱光芒,此刻在记忆里闪了一下。
“我们从头开始。”苏月放大了水星的影像,那颗灰白色的行星占据了教室正中央的投影空间,“水星。太阳系中距离太阳最近、体积最小的行星。表面温度极昼可达四百三十摄氏度,极夜低至负一百八十摄氏度。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按理说不太可能形成复杂的矿物晶体结构。但上世纪中叶,一批深空探测器的光谱分析数据中,出现了一些不合常理的数据。”
她点了几个按钮,全息影像中水星的极地区域被圈了出来,几道红色的波纹标注在冰层下方。
“水星极地永久阴影区的冰层下,存在一种从未在地球上被发现的元素。我们称之为‘辰砂晶体’——这个名字来源于中国古代对水星的称呼‘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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