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县交通局家属院。
苏?仕超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便看见妻子陈丽琴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神情有些出神。
“怎么了?”?苏仕超放下公文包,“教育局今天开会不顺?”
陈丽琴抬起头,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
“仕超,你听没听过一个叫陈默的学生?”
苏仕超愣了一下:“陈默?县一中那个全市第一?”
“对。”陈丽琴的语气变得复杂,“也是清颜班上的同学。”
苏仕超换鞋的动作停住,转头看向妻子:“你怎么突然问他?”
陈丽琴把今天在县委大楼看到的那一幕说了一遍。
听到“王副县长亲自送他出第一会议室”时,苏仕超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在交通局当局长,虽然不是县委核心班子,但县里最近有什么大动静,他多少能听到风声。
尤其是今天上午,东郊那边临时封路、矿业局和土地局车辆频繁出入,甚至县委办还专门给交通局打过招呼,让他们准备一份东郊道路改造预案。
这些事串在一起,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苏仕超缓缓坐到沙发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今天县里确实开了一个很重要的闭门会,规格不低。听说和东郊的矿业有关。”
“矿业?”陈丽琴眼神一凝,“一个高中生,参加矿业闭门会?”
苏仕超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才沉声道:
“那个陈默,恐怕身份没那么简单。”
陈丽琴心头一跳。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商场见到的陈默。
而且自己前些日子还给校长打电话,暗示要把两个孩子位置调开。
该不会让陈默产生什么误会吧。
客厅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苏清颜房间里传来翻书的声音。
陈丽琴看向女儿紧闭的房门,眼神第一次变得真正复杂起来。
以前她看陈默,只是一个突然成绩突飞猛进、又和女儿走得太近的男同学。
哪怕那天在商场里,陈默表现得远比普通高中生沉稳,她也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家教不错,性格早熟。
可今天在县委大楼那一幕,彻底打碎了她原本的判断。
能从县委第一会议室里走出来,能让王副县长亲自送到楼梯口,能参与东郊矿业闭门会。
这已经不是成绩好三个字能解释的事情了。
“仕超,你说……”陈丽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我之前给一中校长打电话,说清颜高三了,最好别和男同学走得太近,让学校注意一下座位安排。这件事,会不会传到陈默耳朵里?”
苏仕超眉头一皱。
他当然知道妻子为什么这么做。
苏清颜从小到大都是他们夫妻的骄傲,成绩优秀,性格清冷,目标也很明确。
高三这个关口,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在父母眼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如果陈默只是普通学生,这种处理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
苏仕超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按理说,学校不会把这种事直接告诉学生。但刘建国那个人嘴严不严,我不好说。再说陈默如果真有别的背景,想知道这些事,也未必难。”
陈丽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她倒不是怕陈默。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用看普通高中生的眼光去看这个少年,可能从一开始就看错了。
“我也不是针对他。”陈丽琴轻声道,“我只是担心清颜。”
“我知道。”苏仕超叹了口气。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苏清颜的房门,声音更低了几分:
“清颜最近,是不是经常提起他?”
陈丽琴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女儿这段时间的变化。
以前苏清颜回家后,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看书,吃饭时也只是简单聊几句学校里的事。
可最近不一样。
她偶尔会说起班里那个“陈默又提前交卷了”,说起“陈默这道题解法很奇怪,但很快”,说起“陈默这个人说话总是不着调”。
语气里有嗔怪,有不服气。
也有一种她这个做母亲的,一听就能听出来的在意。
陈丽琴轻轻放下茶杯,神情有些无奈:“她嘴上不承认,但我看得出来,清颜对陈默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苏仕超揉了揉眉心。
交通局长的位置,让他比妻子更清楚一个道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怕看不清分量。
如果陈默只是普通少年,他自然希望女儿离他远一点,把全部心思放在高考上。
可如果陈默背后真牵扯到县里正在推进的东郊大项目,甚至可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那这件事就不能再用简单的早恋苗头去处理。
“先别急着干预。”苏仕超最终开口,“清颜性子倔,你越拦,她越容易钻牛角尖。”
陈丽琴看向他:“那就放着不管?”
“不是不管,是先看清楚。”苏仕超声音沉稳,“我明天去局里打听一下东郊项目的情况。陈默到底只是跟着长辈露面,还是他自己就是里面的关键人物,很快就能知道。”
陈丽琴点了点头,心里却仍旧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苏清颜的房门忽然被打开。
少女穿着柔软的居家毛衣,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物理习题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爸,妈,你们在聊什么呢?”
苏清颜原本只是出来倒杯水,可当她看到父母同时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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