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就那么盯着他。
周秉衡蹲着没动,铁钳还搭在炉膛口。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毕竟自己是能跟根系沟通的,那玩意儿天克系统。
吴秋梨当初被入梦的事在他这儿根本不可能发生。
她刚才那么问,只是想打消他心里那点后怕和紧张。
周秉衡抬了眼,炉膛的余烬映在他眸底,跳动着。
他确实是因为根系,系统近不了他的身。
但不止是这个。
“眠眠。”
他把铁钳搁下,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低了些。
“刚才烧那个本子,不是怕系统。”
“是怕人。”
苏星眠眨了一下眼,人有什么好怕的?
“林胡一比系统难缠十倍。系统有天道盯着,有根系在好防。”
“可林胡一不一样,他在体制内,能调动的资源比江虹还多。”
周秉衡的手收了回来,靠在灶台边,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那个本子上写的全是你的数据。这些东西只要有一页落到他手里,他甚至不需要证据,就能把你架在火上烤。”
苏星眠明白了。
林胡一是老首长内定的下一任接班人。
她是不容于世的花妖,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老狐狸一样,接受她妖的身份的。
很危险。
她伸手攥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捏了捏。
“我答应你,以后会更加谨慎,绝不会让人发现我花妖的身份。那这事儿,算翻篇了。”
“翻篇了。”
周秉衡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把那点凉意都捂热了。
院外,金雕发出一声短促的唳鸣,像在催他们出去晒太阳。
日头已经爬得很高了。
院角那株霸王花分株顶着的花苞,毛茸茸的,膨大了好几圈。
周秉衡驻足,研究了一下,忽然问。
“昨晚,它开花了?”
苏星眠轻咳一声,脸颊有点发烫。
“分株……共享我的情绪。”
“我高兴,它就高兴。高兴了,就……开花。”
说着说着,她就想到第一天进家门,这老狐狸就给她准备了花盆营养土的事。
她说种霸王花,开花了给他看。
她心念一动,打了个响指。
那株霸王花听到了指令,层层叠叠的花瓣当着周秉衡的面,唰地一下,尽数绽放。
娇艳,又带着一股野性的霸道。
周秉衡有一瞬间的失神。
“哥哥,花开了,给你看。”
苏星眠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周秉衡的视线从花上移开,落回她脸上,微微眯了眯眼,眼底的笑意又深又沉。
“白天看了,晚上还开给我看?”
苏星眠愣住,他说的根本不是那株分株,是她。
这老狐狸又不正经!
她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屋里走。
周秉衡看着她的背影,没追,而是弯下腰,低头深深嗅闻着那朵盛放的霸王花。
“好香,真美。”
他话音刚落,已经快走到门口的苏星眠脸颊爆红。
而院角那株霸王花,像是被主人的羞意感染。
又像是被他那过于滚烫的注视烫到了一般。
竟然当着周秉衡的面,嗖地一下,整个闭合了回去。
紧收的花瓣甚至还扫过他的鼻尖,痒痒的。
周秉衡直起身,盯着那个收得紧紧的花苞。
笑了。
他的小花妖,是越来越不经逗了。
……
屋内,苏星眠已经从炕头木箱最底下翻出一摞宣纸手稿,摞在一起足有半尺厚。
看见端着蜂蜜水进来的周秉衡,她把最上面的递过去。
“你去京城那半个月,我每天下午都写,又攒了十一个医案。”
周秉呈接过来,在炕沿上坐下,一页一页翻看。
手稿分了六大类,每一类前面都有分类标。
外伤急救、针灸正骨、内科调理、妇科产科、草药炮制、疑难杂症。
写法是标准的“案例背景-症状-诊断-治疗方案-注意事项”五段式。
按照这个进度,入夏之前就能完成定稿。
周秉衡翻到第三十七页,指着其中一段。
“这里,产妇大出血这个案例,针刺的穴位写得太专业了,一般赤脚大夫找不准三阴交和隐白的配合位置。”
“那怎么办?”
“加一张图。手绘的就行,标清楚两个穴位的相对位置,用箭头指明进针方向和深度。”
两人头碰头,一个口述一个执笔。
中间偶尔停下来争论某个措辞用“祛瘀”好还是“化瘀”好。
写累了,苏星眠停下来甩手。
周秉衡就自然地接过去,替她揉捏手腕。
“哥哥,第八层花苞的三百多道封印,目前已碎一百一十三道,还剩两百多道没解决。”
苏星眠眼睛亮晶晶的,想想就开心。
“嗯,不错。”
周秉衡帮她揉着手腕。
“目前已知,根系不会跟你抢功德的方式有两种。”
“第一,在驻地卫生队坐诊,治病救人。第二,书写医案,记录传承。”
他话头一转,补充道。
“当然,还有第三种。”
苏星眠看他。
“就是昨晚那种,身心结合,亲密共振,在情绪波动下,直接从内部冲破封印。”
“这种方式效率最高,一次能破三道。”
苏星眠被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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