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在前方低空掠过山脊,翅尖几乎擦着岩壁。
梁劲带队急行军,二十多号人踩着碎石快速推进。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枪带撞击衣扣的闷响。
苏星眠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忽然,她停了下来。
“梁团长,里面有人,在烧东西。”
梁劲的脚步一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确定?”
“空气里有烟味,很淡,从石板缝里渗出来的。”
她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赵建军也吸了下鼻子,扭头吼道。
“嫂子说得对,有股焦糊味,像是烧纸。”
梁劲骂了一声操,再也顾不上暴露行踪。
“全速!跑步前进!”
五分钟后。
金雕收翅盘旋,在一片乱石堆上方发出急促的唳鸣。
“石板位置我标出来了。”
苏星眠指向右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就在那儿。暗道是斜的,下去大概四十米,人在最里面。”
梁劲扫了一眼地形,手一挥。
“赵建军,带四个人,给老子把板子掀了!其余人,封锁周围五十米,一只兔子也别放跑!”
赵建军唰地拉开枪栓,点了四个兵,猫着腰就摸了过去。
苏星眠妖力灌入地下,意识沉入天罗地网。
根系反馈瞬间涌入。
石板下,一条倾斜的土质暗道,那个烧东西的人手边有明火,火焰的温度正在升高。
他在加速!
不行,来不及了。
苏星眠脚尖在冻土上轻轻一点。
脚下的土地无声震颤了一下。
远在地下深处的三号主根接到指令,如一条苏醒的地龙。
悄无声息,从暗道侧壁的岩层缝隙中钻了进去,贴着内壁直扑那团火焰。
这边的赵建军已经来到石板正前方。
他一挥手,四个壮汉同时发力。
石板被掀开的瞬间。
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洞口黑漆漆的,烟气正一股股往上蹿。
赵建军想也不想,第一个跳了下去。
……
暗道尽头。
一个穿羊皮袄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铁皮箱子前。
左手攥着一沓纸,右手举着烧得正旺的松明火把,火舌已经舔上了纸页边缘。
他听见了洞口的动静,脸上闪过狰狞,手上动作更快,火把直接就往箱子里捅去。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脚下的泥地突然炸开!
一道布满细密倒刺的金色影子破土而出,如一道重鞭,狠狠抽在火把上。
“砰!”
松明火把连带着火焰,被瞬间抽得粉碎,火星四溅。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二道金色影子已经从他身后的岩壁缝隙里闪电般窜出,绞住了他的右手腕。
“咔嚓!”
骨头被硬生生绞断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啊!”
男人发出惨叫,手里的纸页散落一地。
也就在这时,赵建军的手电光打了进来。
他弯腰冲过最后十米,一脚狠狠踹在男人胸口,将其踹翻在地。
后面跟进的战士一拥而上,膝盖压住脊背,手臂反剪,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砰!砰!”
外面传来两声枪响,随即是扭打和闷哼声。
不到八秒,一切归于平静。
赵建军喘着粗气,手电扫过,铁皮箱大敞着盖。
旁边还有半桶煤油,地上散落着烧成灰的纸片,但箱子里的东西,大部分还在。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张纸,凑到手电下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
赵建军把纸页塞回箱子里,扭头朝洞口方向吼。
“嫂子!梁团长!东西保住了!”
……
苏星眠下来的时候,梁劲也紧随其后。
她蹲在箱子前,掀开第一层。
四张军用物资调拨单,右下角盖着一枚椭圆形公章,西北军区后勤军需处,红得刺眼。
签批人一栏,是三个钢笔字:吕建章。
苏星眠没吭声,拿出第二层。
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手写账本,厚得像块砖头。
她翻开第一页。
“1968年3月17日。雪豹皮二张,马鹿角四对。经手人:孙。收款:一百二十元。”
她一页一页地翻,条目越来越密,金额从几十块涨到几百、上千。
翻到最后一页,她合上账本,抬头看梁劲。
“从1968年到上个月,累计金额,四万七千三百二十块。”
梁劲整个人像被冻住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旁边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新兵,听到这个数字,手里的枪都差点没拿稳。
四万七啊!他爹在公社干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的零头。
苏星眠又拿出第三层。
三封信,信纸抬头印着一行她看不懂的俄文。
但下面的中文附注,字字诛心。
需求清单上赫然写着:雪豹完整皮张×3,金雕活体×1。
她捏紧了信纸,睫毛下的瞳孔翻涌出一抹墨绿色。
梁劲终于回过神,他站起来,走到被绑在角落的男人面前。
“你叫什么?谁让你来的?”
男人早就被刚刚那神出鬼没的金色影子吓瘫,忍着疼,哆哆嗦嗦道。
“王……德彪,吕、吕处长的人……让我烧完就从北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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