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排长说做梦都想吃口绿的,她说能种(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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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紫色,大脚趾上的皮肤裂开了一条细口,渗出血丝。
穿鞋的时候,双脚踩在几百根针上。
她一瘸一拐走回哨所门口。
小赵没睡。
他从身后掏出一个布包裹的暖水壶,塞进苏星眠怀里。
“嫂子,这是政委之前让我带上的。他说哨所的炕不够热,让你睡觉时搁在脚边。”
他挠了挠头。
“昨晚上山太急忘了给你了,今天补上。嫂子身体金贵,手脚受不得冻。”
暖水壶里的水还是烫的。
小赵大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灶上换一壶。
苏星眠抱着暖水壶,布皮裹子烫得手心发红。
老狐狸不在,但他安排的东西一件没落下。
她把暖水壶搁在脚边爬进被窝,两只冻伤的脚凑上去,暖意从脚心往上蔓延。
翻了个身,攥了一下被角。
……
播种后第三天。
洼地表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陈铁柱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次巡逻回来,先不进屋,绕到西北角蹲一会儿。
搪瓷缸子往膝盖上一搁,眼珠子盯着那片土一动不动。
他手底下的兵私下嘀咕。
“排长是不是魔怔了,蹲地头看土坷垃,跟村里等庄稼的老农民似的。”
“嘘,别让排长听见。”
苏星眠没管他们议论。
白天跟老魏记录温度和风速,夜里用妖力探查种子。
第三天,胚根破壳,向下探了一厘米。
第五天夜里,她盘坐床上,妖力往下一铺。
心里一松。
最粗的那条根须已经穿透四十厘米的土层,沿着她预设的缝隙通道继续往下,须尖碰到了湿润带的边缘。
接触到水汽的那一刻,须尖分叉,两条细根拼命往里钻。
活了。
……
第七天凌晨。
苏星眠是被一个声音吵醒的。
很轻,很闷。
有人把哭腔压在喉咙管子里,死活不让它漏出来。
她披上棉大衣走出哨所。
洼地方向,一团模糊的光晃动着。
陈铁柱蹲在那儿。
一只手拿着搪瓷手电筒,光柱斜斜照在土面上。
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弓在那里。
苏星眠走近几步,顺着手电的光看过去。
混合土的表面,冒出了一排嫩绿色的芽尖。
绿的。
在海拔两千四百米,零下八度的碎石坡上,那种绿嫩得几乎透明,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一口气。
陈铁柱伸出手。
那只手裂了好几道口子,指节粗大,骨节突出。
碰了碰最大那棵芽尖。
力气轻得不像话,面前不是沙葱苗,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苏星眠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有过去。
哨所里开始有动静。
一个战士被外面的光惊醒,揉着眼走出来,骂骂咧咧问谁大半夜不睡觉。
然后他看见了那排嫩芽。
话卡在嗓子眼,再没出来。
第二个出来了。第三个。第四个。
那个十八九岁的小列兵穿着单衣冲出来,蹲在地上数。
“一棵、两棵、三棵……”
“三十七棵,三十七棵全出了!”
嗓子劈了。
陈铁柱站起来。
背对着所有人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转过身时表情已经收拾好了。
只有眼眶还是红的。
他走到苏星眠面前。
脚跟并拢。
挺直了那条被风雪磨弯的脊背。
右手举过帽檐。
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
苏星眠的经络一涨。
功德涌进来了。
眼前十二张粗糙的脸,身后是三十七个哨所里几百个跟他们一样的兵。
做梦都想吃口绿色的东西,这句话有多重,功德就有多沉。
苏星眠收住涌到鼻腔里的酸意,对陈铁柱笑了一下。
“排长,这个冬天就能吃上绿色了。”
小赵站在她斜后方,喉头滚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星眠的鞋。
左脚那只的鞋口边缘,有一块深色的印子,是渗出来之后又干掉的血痕。
小赵把头埋下去,没有出声。
……
太阳升上来,整个哨所跟过年似的。
陈铁柱当场拍板集合全排,指着洼地三面岩壁开始安排。
“西面缺口大,先砍木头封了。”
“顶上搭斜面棚子,南面留口子朝阳光。”
“大雪封山之前,这片地必须盖上遮挡!”
战士们嗷嗷叫着往山上扛木头。
苏星眠拦住陈铁柱补了几条。
“零下二十度沙葱也能扛,但别让温度长时间低于零下十五。”
“最冷那几天棚子里生一堆小火抬五度就行。”
“水三天浇一次,一次一瓢,浇在行距沟里,别直接浇苗上。”
陈铁柱掏出一截铅笔头,她说的每个字都记了下来。
那个十八九岁的小列兵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跑到洼地南边缺口处。
两根树枝一支,歪歪斜斜搭了个巴掌大的小挡风帘。
陈铁柱骂他瞎搞。
小列兵理直气壮:“排长,这棵最小,我先给它挡挡风!”
苏星眠没忍住笑出来。
“挡不住的,不过心意到了。赶紧搭大棚吧,大棚搭好了,里头的小气候比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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