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私生子也可以享有继承权吗?”
听到私生子三个字时,姜蕊翻看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明眸皓齿,气质大方舒展,和她刻板印象中那些第三者的模样相去甚远。
姜蕊垂下眼,扫了一眼资料上的名字,停留一瞬,何渺?
真巧,周渡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就叫这个名字。
不过她没有多想,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她合上文件,那双瑞凤眼抬起来时已恢复了一贯的职业冷静,“法律上没有私生子不能享有继承权的规定,不过还需要何小姐具体说一下您的情况。”
何渺微微一笑,那双漂亮的黑眸像笼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他和他妻子只是商业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只是生意上的往来。”
姜蕊的笔尖顿住了。
商业联姻。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毫无预兆的刺了她一下,让她毫无波澜的心泛起了一抹涟漪。
她和周渡也是商业联姻。
她没让那丝异样浮上脸,扯了扯嘴角,“您继续说。”
何渺换了个坐姿,笑着说,“他妻子不能生,但我怀孕了,是他唯一的血脉。”
话到这里,姜蕊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沉。
她定了定心神,让自己的声音重新平稳下来,“需要您提供亲子关系证明——”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被何渺包上的挂件钉住了。
那是一个手工针织的小挂件。
和她给周渡织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姜蕊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白了几分。
“可以啊,不过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做穿刺吧?”
何渺说着,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包上,顿了顿,随即把挂件取下来,在姜蕊眼前轻轻晃了晃。
笑容若有深意,“姜律师,你在看这个吗?”
姜蕊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能给我看看吗?”
何渺大大方方地把东西递过来,“当然可以,就是我老公出差的时候随手拿来哄我玩的,没想到姜律师喜欢这个啊?”
姜蕊接过来,翻到背面。
一个歪歪扭扭的“渡”字,用线缝在那里。
脑子嗡的一声。
脑海中浮现出男人宠溺的笑声,和她自己恼羞成怒的威胁。
“你不许笑!”
那天她把他压在沙发上,周渡顺势揽住她的腰,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好好好,我不笑,我老婆费这么大劲给我织的,我以后肯定走到哪里都带着。”
昔日的画面还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窜上来,直直地涌进心脏,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攥紧,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这个东西她不会认错,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给周渡缝的。
所以,何渺口中那个出轨的男人,真的是周渡。
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她和周渡,七年前结婚,最初的确没什么感情,但婚后相敬如宾,周渡事事周到体贴,一点一点融化了她心里那些坚硬冰冷的地方。
姜蕊天生性子冷淡,对感情迟钝得很,但周渡是唯一一个能让她感觉到快乐的人。
所以她心甘情愿为他放下事业,来到和他旗下的律所工作。
喝下一碗又一碗苦得令人作呕的汤药,只为了给他生一个继承人。
而周渡也从没让她失望过,在外人面前给足她尊重和安全感,两个人甚至被媒体称为最恩爱夫妻,成了多少人羡慕的婚姻范本。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不能生的。
是那场意外。
那时候她扑过去推开周渡,那根钢管几乎贯穿了她的腹部。
她再醒来时,看见周渡红着眼跪在她床前,满脸胡茬,整个人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他心疼得不成样子,第一件事就是把名下百分之八的股份转到她名下,然后攥紧她的手,嗓子哑得像沙砾摩擦,“老婆,不能生也没关系,那我们这辈子就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只要和你的孩子。”
后来每一年结婚纪念日,他都会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心脏像被捏碎了一样,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姜律师?你在听吗?”
何渺的声音把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姜蕊抬起头,何渺伸出手笑意盈盈,“能还给我了吗?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我挺喜欢的。”
姜蕊把东西还回去,手指在发抖,指尖冰凉。
“何小姐,谢谢您提供的资料,后续有问题我会联系您。”
何渺拎起包站起来,看着姜蕊深深笑了一下,“正好今天的咨询差不多了,姜律师,非常感谢,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拨通电话,语气在接通的瞬间切换成了撒娇,“我不管,你今天不许走!我要你亲手给我做饭。”
几乎是同时,姜蕊的手机屏幕亮了。
正是周渡的消息。
“老婆,出差延后到明天回,给你带了礼物补偿,爱你的老公。”
姜蕊僵在那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从脚底到头顶,止不住的发冷。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险些碰倒了旁边的椅子。
“姜蕊姐?你没事吧?”助理担忧地看过来。
姜蕊抓起车钥匙,她的手在抖,声音却冷得发硬,“帮我请一小时假,谢谢。”
助理一愣,“哦哦,好的,但是明天出差上面不让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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