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惜年走到助跑线前,心里默念着“不要太快不要太快“,然后迈开步子跑出去。她感觉自己的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起跳的时机也没把握好,一头扎进了沙坑里。
“噗。“
惜年趴在沙子上,嘴里灌进几粒细沙,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惜年抬头,昭瑾蹲在沙坑边沿,朝她伸出手,嘴角压着笑,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一次能跳进沙坑已经很好了。“他说。
惜年拍掉手上的沙子,拉住他的手站起来,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她低头使劲拍着校服裤子上沾的沙粒,不敢看他。
“再来一次?“
惜年点点头。
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比一次好一些。虽然她还是跳不远,但至少不会再一头栽进沙坑了。
“今天先到这吧。“昭瑾拿起搭在单杠上的外套,“明天再来,后天就比赛了,再练两天应该没问题。“
惜年“嗯“了一声,拍了拍衣服上最后一点沙粒。
两个人并肩走出操场,四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操场边草坪刚修剪过的青草味道。
“你报了什么项目?“惜年问。
“1500米。“
惜年瞪大了眼睛,“1500米?那不是要跑三圈多?“
“还好。“昭瑾说得轻描淡写,“反正也没人跑得过我。“
惜年被他这难得显露的自信逗笑了,“万一呢?“
昭瑾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带着光,“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万一。“
惜年笑出声来,走在他旁边,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运动会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在上面。操场四周插满了彩旗,风吹过来时哗啦啦地响。台上的音响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各班同学搬了椅子坐在操场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惜年坐在班级区域里,手里捏着号码布,上面写着“三班 18号“。她刚把号码布用别针别在背后,陈菲菲就凑过来,在她背上拍了拍。
“好了好了,别好了。“
惜年转过身,“你第几个跳?“
“我排你后面。“陈菲菲说,“不过你也不要太紧张,咱们又不争名次,重在参与嘛。“
惜年点点头,但手心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三班跳远选手到检录处检录!“台上的广播响了。
惜年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其他几个选手往检录处走去。走到半路,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班级的方向,在人群里搜寻着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昭瑾。
他坐在靠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往她这个方向看。见她回头,他举起手,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惜年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她转回头,脚步轻快了许多。
跳远比赛进行得比想象中快。前面几个选手跳完后,轮到惜年。她站到助跑线前,裁判举旗示意可以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回放着昭瑾教她的那些话——“节奏稳住,最后三步加速,起跳往上带“。
然后她跑了出去。
风从耳边掠过,脚步踩在跑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最后三步,加速,起跳。
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惜年感觉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落进沙坑里,沙子溅起来,落在她的小腿上。
“成绩:三米一。“
惜年从沙坑里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沙。这个成绩在跳远里不算好,但对她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她回到队伍里,陈菲菲跳过来抱住她,“不错啊!比我想的好多了!“
惜年笑着推开她,“你快去准备吧。“
陈菲菲跳完回来,成绩比惜年好一些,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回了班级区域。
接下来是200米预赛,方欣出场。惜年和陈菲菲挤到跑道边去给她加油。
方欣穿着运动短裤,扎着高马尾,站在起跑线上,表情淡定得像是来散步的。枪声一响,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两条长向前迈开,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方欣!加油!方欣!加油!“
惜年喊得嗓子都哑了。
方欣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回头朝她们比了个“耶“的手势,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脸上,笑容张扬又明亮。
惜年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了自己刚来这所学校时的茫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方欣时那种“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距离感。可现在,她们站在一起喊加油、一起笑、一起为彼此高兴。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下午是1500米。
昭瑾站在起跑线上,周围围了一圈人。他看起来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正低头系鞋带。
惜年挤到最前面,手里攥着一瓶水。
枪声响起,十几个人同时冲出去。
1500米是耐力的较量。第一圈大家速度都差不多,第二圈开始差距逐渐拉开,昭瑾始终保持在第一梯队,步伐匀速稳定。
惜年站在跑道边,眼睛追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每一圈他跑过来的时候,她都跟着人群一起喊加油。
最后一圈,昭瑾开始加速。
他超过前面一个人、又超过一个人,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已经跑到了第二位。全场都沸腾了,呐喊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昭瑾!冲啊!“
昭瑾咬紧牙关,在最后五十米发力,几乎是和第一名同时撞线。
惜年看着他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喘气,立刻跑过去把水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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