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崛光彦的语气温和而礼貌，标准的文职人员式询问。
林墨盯着石崛光彦看了足足三秒，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呵。”
他发出一声轻笑，那声笑里没有嘲讽，没有敌意，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被触发时的自然反应。
“原来如此。”林墨低声说了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西条凪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
林墨没有回答她，而是缓缓将终极战斗仪收了起来。
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了西条凪更加警觉的枪口指向，但他毫不在意。
“行吧，沟吕木就送给你们了。”
西条凪明显愣了一下，枪口微微偏移了几分：“什么？”
“我说，人交给你们。”林墨转身朝悬崖的另一侧走去，“反正他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你们要抓要审要……”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沟吕木，又看了一眼西条凪，最后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石崛光彦身上。
“要如何处置他，是你们的事。”
石崛光彦对上林墨的目光，神情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完美的伪装，无懈可击。
但林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我也挺想看看，你们双方分别会如何处置他。”
他特意咬重了“双方”这两个字。
石崛光彦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告辞。”
林墨转身，身形没入悬崖边的阴影之中，几个起落后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从头到尾，西条凪都没有找到扣下扳机的时机，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每次她准备动手时，都有某种无形的压力让她迟疑。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从暗处盯着后颈。
她的直觉告诉她，只要开枪，她就会死！
直到林墨的气息彻底消失，西条凪才终于松了口气，枪口缓缓垂下。
她转向石崛光彦，正要说什么。
“石崛，你觉得他……”
西条凪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因为她发现，石崛光彦正静静地看着林墨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那不是技术人员该有的表情，那是一个猎手在评估猎物时的神情。
“石崛？”
“啊，抱歉。”
石崛光彦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我在想那个人的身份……还有他手里的那根武器，回去之后需要好好分析一下数据。”
西条凪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继续追问，她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到地上的沟吕木真也身上，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蹲下身，枪口对准了沟吕木的额头。
沟吕木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件被丢弃的破损物品。
“西条副队长，”石崛光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理性，“他现在的状态不具备任何威胁，上级的命令应该是活捉。”
西条凪的手指在扳机上停留了很久。
很久。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将枪口移开，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沟吕木的手腕上。
“带走。”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石崛光彦点了点头，上前帮忙扶起沟吕木。
在弯腰的瞬间，他的目光掠过沟吕木身上那些被黑暗能量反噬造成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真惨。”他低声说了一句，“被自己的力量伤成这样……”
沟吕木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石崛光彦脸上，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只是西条凪听不见。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林墨靠在一棵老松树旁，双手插兜，仰头望着稀疏的星空，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事。
“剧情都走到这一步了，要不要再推一把呢？”
“再等等……”林墨小声嘀咕了一句，“再观察观察，找个合适的切入点……”
窸窸窣窣。
旁边的灌木丛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林墨眉头一皱，下意识侧身，然后一个脑袋从枝叶间钻了出来。
“大哥！”
爱染诚顶着一头草屑和碎叶子，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气喘吁吁地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
林墨：“……”
他上下打量了爱染诚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好好在旅馆里休息，怎么跟过来了？”
“大哥你放心，我没事！”爱染诚拍了拍身上的土，挺起胸膛。
“刚刚吃了点东西，体力一下子就恢复了，精神得很，啥事没有！”
林墨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茬，反而换了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大哥你从来不隐藏气息的嘛。”爱染诚理所当然地说，还比划了一下，“我就顺着你的气息一路找过来的，挺好找的。”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翘起，伸手在爱染诚脑袋上拍了一下，带着点赞许的意思。
“行啊你，都会寻气息了。”
爱染诚嘿嘿一笑，正要继续说什么。
“咕噜噜噜……”
一阵响亮的肠鸣音从爱染诚肚子里传出来，在寂静的山野间格外清晰。
“哎呦喂！”
爱染诚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双手不自觉地捂住肚子。
“大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不行了，肚子又痛了……刚才吃的那玩意儿可能还是不太干净……”
林墨：“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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