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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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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边境村寨,灰色交易(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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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打量着每个人的身形、年纪、样貌,低声估算着 “价值”。有人对着青壮年男子评头论足,有人盯着队伍里的妇女与少年窃窃私语,言语间的轻佻与冷漠,将人的尊严碾得粉碎。
    “看到没,这批货是刚从内地送过来的,都是被高薪招工骗来的。”
    “那个年轻小子看着身子骨结实,能卖个好价钱,园区里就缺这种能干活的。”
    “那个女的还带着个孩子,用处不大,估计会被转手卖到别的地方。”
    “年纪大的就不值钱了,体弱多病,干不了重活,多半会压价处理。”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尖刀,扎进众人的心底。“货” 这个字眼,反复被提及,彻底撕碎了最后一层伪装。在这里,没有人的身份、性名、过往、尊严,只有价值高低、品类区别,和集市上售卖的牲畜、货物毫无二致。
    队伍里的情绪开始剧烈波动。
    昨夜同处一间土房的电商青年,原本麻木的脸庞骤然抽搐起来,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腔剧烈起伏。他寒窗苦读、打拼多年,靠着电商生意努力生活,哪怕负债累累,也始终坚守着做人的底线与尊严,如今却被人当作货物一般挑选、估价。巨大的屈辱感席卷全身,愤怒、绝望、不甘交织在一起,他想要嘶吼,想要反抗,可目光扫过四周林立的枪支、凶神恶煞的打手,所有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只能将满腔悲愤硬生生咽回腹中,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陷入极致的痛苦之中。
    那名河南应届毕业生,刚刚走出校园的少年,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彻底濒临崩塌。他捂住耳朵,闭上双眼,身体缩成一团,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他想起远方的父母,想起校园里的同窗,想起曾经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沦为这般境地,成为被人明码标价、随意倒卖的商品。恐惧与羞耻将他层层包裹,他浑身冰冷,几乎站立不住。
    李响靠在林伟身侧,整个人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出身底层,一辈子安分守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黑暗的交易。他下意识往林伟身后躲了躲,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助,嘴唇翕动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在他简单的认知里,人是平等的,可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从小到大建立的世界观。
    林伟感受到身旁李响的颤抖,他微微侧头,用极低的声音提醒:“稳住,越是慌乱,越容易被盯上。记住,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隐忍,观察一切可利用的机会。”
    他自己的内心也并非毫无波澜,愤怒、悲凉、恨意层层翻涌。他曾是坐拥公司、受人敬重的创业者,如今却沦落至此,任人宰割。可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必须沉下心,摸清这里的交易规则、人员架构、转运路线,才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他目光冷静地扫视全场,将围观人群、守卫站位、出入口、远处的船只、错落的吊脚楼一一记在脑海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约莫十几分钟后,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村寨深处传来。一行人缓步走向空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强子等候的买家。此人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短袖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黝黑的脖颈与粗重的金项链,手腕上戴着串串手链与手表,打扮得浮夸又市侩。他体型微胖,脸上堆着圆滑的笑意,眼神却精明狡诈,眼角的余光不断扫视着队列里的囚徒,一看就是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精于算计的中间商。
    花衬衫身后跟着四名身形壮硕的打手,个个面无表情,腰间别着短刀,气势慑人,牢牢跟在左右,既是护卫,也是管控人手。
    “强子,今天这批货,路上还算顺利吧?” 花衬衫走到竹桌旁,操着一口混杂着边境口音的汉语,笑着和强子打招呼,语气熟稔,显然两人合作已久。
    “托你的福,一路还算安稳,就是山里毒虫多,折腾了一路。” 强子咧嘴一笑,褪去了对待囚徒时的凶狠,换上一副生意人般的嘴脸,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你看看,一共二十三人,都是新鲜货,刚从内地骗过来的,底子干净,还没被打磨过。按照老规矩,人头算价。”
    “行,我先验验货。” 花衬衫点点头,缓步绕着队列走了一圈,目光如同精准的量具,逐个打量每一个人。他停下脚步,伸手捏了捏几名青壮年男子的胳膊,感受肌肉力度;又看向妇女、少年、老人,微微摇头,嘴里低声盘算着价格。整个过程直白又残忍,就像商贩在挑选牲畜,动作自然熟练,没有半分不适。
    一圈查验完毕,花衬衫回到竹桌前,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写写画画。“老规矩,分档计价。” 他抬起头,对着强子朗声说道,声音故意抬高,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这残酷的交易规则,“青壮年劳动力,体魄健壮的,一个人头定价;中年男女、体力一般的,价格减半;老人、孩童、体弱多病的,低价打包处理。一共二十三人,我清点过了,账我现在就结。”
    白纸黑字,明码标价。一条条冰冷的价格标准,将活生生的人划分成三六九等,根据体力、年龄、身形判定价值。在这里,生命被换算成具体的数字,尊严被碾入尘埃,所谓的法律、道德、人性,全部荡然无存。
    围观的人群习以为常,依旧指指点点;守卫面无表情,静静值守;强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伸手接过花衬衫递来的一沓现金,快速清点完毕,揣入怀中。一笔肮脏的交易,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完成。
    “货我接手了。” 花衬衫收起纸笔,拍了拍手,身后的四名打手立刻上前,“按照之前的安排,分批转运。一部分送去主营地电诈园区,一部分分流到周边作坊、赌场、娱乐场所,各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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