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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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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中转驿(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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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无暇顾及的穷苦人家,才会给女儿裹脚。
    更关键的是,她的右脚上穿着一只布鞋。
    千层底,青溪本地最常见的样式。黑色的粗布鞋面,白色的千层底,针脚细密但略显歪斜,是手工纳的,不是机器生产的。鞋面上还沾着泥,已经干了,结成了暗褐色的硬块。
    “日侨会穿这种鞋吗?”顾砚秋问。
    刘医生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日本女人……穿木屐或者皮鞋吧。”
    顾砚秋没有说话。他依次检查了第二具和第三具尸体,发现了相同的特征:劳作的手、缠足的痕迹、本地的千层底布鞋。第二具尸体的左手中指有一道新伤,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边缘泛着暗红,是死前几天才留下的,可能是挣扎中被什么东西割伤的。第三具尸体的手腕上有淤青,呈绳索捆绑后的条状痕迹,说明她生前曾被束缚过。
    三具尸体的牙齿都有明显的磨损和色素沉着。牙釉质被长年累月的粗粮和腌菜磨蚀,牙龈萎缩,门牙参差不齐。这是青溪本地农民最典型的牙齿特征,长期食用粗硬的食物,缺乏营养。
    而真正的东瀛女性,那些在东瀛商社工作的女人,吃的是精米白面和鱼肉,穿的是木屐和洋装,手上不会有老茧,脚上不会有缠足的痕迹,牙齿也不会有这样的磨损。
    她们不是日侨。她们是青溪本地的女人。
    顾砚秋从第二具尸体的衣物内衬夹层中摸索了一会儿,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那东西藏在衣襟的折缝里,用线缝死了,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他用剪刀挑断线头,小心地取出来。
    是一枚铜扣。直径约一厘米,正面刻着一个标记:三瓣樱花,环绕着一个”丸”字。
    丸三贸易。
    顾砚秋将铜扣握在掌心,金属的冰凉透过橡胶手套传来。他不动声色地将它收入口袋,然后转向刘医生。
    “死因?”
    “三具都是溺亡。”刘医生翻开手中的记录本,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肺部有积水,呼吸道内有泥沙和藻类。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天前,也就是……”他算了算,“松井来报案的那个晚上。”
    溺亡,但面部被毁。
    顾砚秋在心里拼凑着真相:这三个女人被杀害后,尸体被扔进青溪江,伪装成溺亡。然后松井带着尸体闯旅部,谎称她们是”日侨”,要求陆承岳下令搜捕”凶手”。
    但松井为什么要杀她们?她们知道了什么?还是……她们只是被灭口的?
    “顾副科长,”刘医生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不安,“这三个人……真的不是日侨?”
    顾砚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深沉的警告。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不要多问。”
    他脱下白大褂和手套,走到墙角的洗手台前。水龙头拧开,水流冲击着瓷盆发出哗哗声。他用肥皂仔细地清洗双手,洗了三遍,直到指缝间的每一丝气味都被清除。镜子里映出他平静的面容,但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簇暗火。
    离开验尸房后,顾砚秋回到警局办公室。
    他从抽屉里取出三份”日侨护照”——这是松井提交给旅部的”证据”,证明三具女尸的”日侨身份”。
    护照看起来很正规。硬皮封面,烫金的菊花纹章,内页贴着照片,盖着东瀛领事馆的红色印章。照片上的三个女人面容姣好,穿着东瀛和服,发型也是东瀛式的。但顾砚秋知道,这些照片很可能是从不知情的东瀛侨民那里偷来的,或者是从旧杂志上剪下来的。
    他将三本护照摊在桌面上,走到窗前,借助午后的阳光逐页比对。
    第一处破绽是纸张。顾砚秋曾经接触过真正的东瀛护照。那是两年前处理一桩涉外纠纷时见过的。真正的东瀛护照使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和纸,质地坚韧但触感温润,透光时能看到隐约的纤维纹路,像是一幅微型的山水画。而这三本护照的纸张虽然模仿得很像,但透光时纹路不对——纤维粗糙,分布不均,更像是本地造纸坊用竹浆和稻草混合制造的廉价纸。
    第二处破绽是钢印。顾砚秋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仔细查看印章的细节。钢印的位置偏移了大约两毫米,印文边缘模糊,有些笔画甚至是断开的,像是用劣质模具压出来的,或者是在匆忙中印制的。真正的领事印章不会有这种瑕疵。
    第三处破绽是照片。照片的边缘裁剪不整齐,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层的纸张纤维。而且照片的粘贴方式也不对。真正的护照照片是用特殊的胶水和压膜工艺固定的,边缘平整无缝。这三张照片的边缘有明显的翘起,轻轻一揭就能撕下来。
    伪造的。粗劣的伪造。
    有人为这三个死去的龙国女人伪造了日侨身份,然后让她们”被杀害”,以此为由向陆承岳施压,借刀杀人。
    顾砚秋将护照放下,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铜扣,放在桌面上。铜扣上的”丸”字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他从抽屉里取出那把铜扣,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三瓣樱花的纹路。
    “丸三贸易”——松井明面上的身份是这家东瀛商社的顾问。但这枚铜扣出现在死者的衣物夹层中,说明丸三贸易与这三起死亡有直接的关联。
    有人在利用丸三贸易做不可告人的勾当。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顾砚秋迅速将铜扣和护照收入抽屉。
    门开了,顾明山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份公文,但目光并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停留在顾砚秋的脸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是担忧,是警告,还是更深的东西?
    “秋儿。”
    “局长。”顾砚秋站起身。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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