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百日,以告慰亡灵!”
“离门主英明神武,当为天下共主!”
那些叫嚣、那些算计、那些将流溯兮的生死视作筹码的贪婪,一句句、一声声,像淬了毒的刀刃,剜心割肉似的砸进离恨烟的耳中。
祂听见有人在争论如何处置她的尸首,听见有人在划分地盘,听见有人已经开始商议谁该坐在那把龙椅上。
那些自诩正义的伪君子,又凭什么定她的生死?
祂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
一声怒吼。
瞬间,一阵威压如山岳倾覆。
山体周围的人群如麦浪般倒伏,脊背砸在碎石上,膝盖磕在血泊里。所有人情不自禁地跪下,有人直接趴伏在地,脸贴着冰冷的石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山峦四野,万灵俯首。
没有人敢再吭一声。
风停了。
离恨烟抱着流溯兮,一步一步,往阵法中央走去。
祂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缓缓握住流羽剑的剑柄猛地拔出!
剑身离地的刹那,残存的阵图再次亮起微弱的红光。
众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阵法又被启动了!
他们想要喊叫,想要阻止,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那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他们身上,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朵从地底升起的血莲,将阵中的两个人缓缓包裹。
离恨烟却只是自顾自地调整着怀抱的姿势,好像这样就能够让怀中之人睡得安稳一些。
做完这一切,祂才缓缓摘下鬼面。
祂低下头,用那双沾满血的手,轻轻抚上流溯兮的脸。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
可那血已经半干了,擦不干净。
仿佛只要抱紧她,她就能醒过来,就能睁开眼睛,就能像从前那样,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祂,然后叽叽喳喳地说一堆不咸不淡的废话。
可她再也不会了……
她安静地躺在祂怀里,像一尊精致的玉雕,眉眼如画,呼吸全无。
春日宴,桃花开,妄海潮,初雪落。
祂一生遥不可及,握不住,留不得,念念不忘。
血色的光芒缠绕着他们的发丝,缠绕着她们交叠的身影,像千万条细细的红线,将两个人紧紧缚在一处。
离恨烟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嘴唇动了动:
“此后——”
“黄泉碧落,我随你去。”
“轮回百转,我陪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