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八十年前,我们还没出生。”
金予珩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林霜看起来年轻,但她的真实年龄只有五十六岁——只是CSi的打印身体让她永远停留在最佳状态。历法调整进行了八十年,她只经历了其中的一部分——从她成为CSi开始。
“那你怎么知道历法调整的影响?”金予珩问。
“委员会的数据。”林霜说,“还有老CSi的经验。他们告诉我,每年校准都会让芯片的量子相干性衰减一点。衰减不可逆。”
她喝了一口水。
“不过,习惯就好。反正我们这些五十多岁的,也习惯了。”
金予珩看着她。五十六岁,看起来不到三十。CSi的打印身体不会衰老,但芯片会磨损。这是他们的代价。
“那‘婴儿’呢?”他问,“你们也需要调整吗?”
“‘婴儿’不需要。”林霜说,“你们的身体跟着太阳走,不是跟着日历走。日历是人为的,太阳是真实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们比CSi更接近时间的本质。”
金予珩愣了一下。“时间的本质?”
林霜放下水杯,走到观察窗前。玻璃墙外是深不见底的岩层,地下城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星星一样。
“你知道公元1582年发生了什么吗?”她问。
金予珩摇头。
“那一年,格里高利历法改革,将儒略历累积的10天误差一次性抹掉了。”林霜说,“1582年10月4日星期四之后,直接跳到了10月15日星期五。10天的日子,从历史上消失了。”
“消失了?”
“消失了。”林霜说,“那10天里没有人出生,没有人死亡,没有人结婚,没有人打仗。那10天不存在。但星期没有断——10月4日星期四,第二天是10月15日星期五,七日一周继续运转。”
金予珩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们现在做的,和六百年前一样?”
“不一样。”林霜说,“六百年前是人类主动调整历法。现在是被迫的。地球在变,我们只能跟着变。”
她转过身,看着金予珩。
“但有一件事,六百年前的人知道,我们现在也要记住。”
“什么事?”
“历法只是历法。从宇宙学的角度看,外面——那个真正的地表——东升西落的太阳才是每一天真实的尺度。不要被人为的时间限制住你对时间维度的敏感。”
金予珩怔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你需要‘看到’的时候,不要去看手表,不要去看日历。去看太阳。去看月亮。去看星星。”她顿了顿,“时间不是数字。时间是光。”
金予珩想起自己在地表“看到”西湖的那一刻。他没有看手表,没有看日历。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然后“看到”了。
不是因为眼镜。不是因为数据库。是因为他让自己的大脑去“听”时间。
“林霜,你相信时间旅行吗?”他问。
林霜没有回答。她走回中央操作区,调出了深地共振层的实时波形。
“时间不是一条直线。”她说,“时间是一张网。每一个节点都连着过去和未来。CSi的芯片只能看到现在。‘婴儿’的大脑——如果你足够敏感——可以看到网的褶皱。”
“褶皱?”
“就是‘时间残影’。”林霜说,“你在地表看到西湖,不完全是眼镜生成的影像。你的大脑捕捉到了那个时间节点上的残影,眼镜帮你把它渲染成了你能够理解的画面。”
金予珩想起那个从他身边跑过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眼镜根据历史照片生成的。但那个孩子跑过的轨迹,是他“感觉”到的——不是因为数据库,是因为那个孩子,在一百年前的某一天,真的在那条路上跑过。
时间残影。
“林霜,”金予珩说,“我‘看到’的,不只是西湖。我还‘看到’了那个几何巨影。那不是数据库生成的。”
林霜的芯片蓝光闪了一下。
“那不是数据库。”她说,“那是墙后面的东西。它一直在那里。只是你之前看不到。”
“为什么现在能看到?”
林霜看着他。
“因为它看到你了。”她说,“当它看到你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它。这是双向的。”
金予珩沉默了很久。
“那它是什么?”
林霜关掉了全息投影环。
“那是下一课的内容。”她说,“今天到此为止。”
她转身走向主控大厅门口。
“林霜。”金予珩叫住她。
林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说‘婴儿’不需要调整。那晚亭呢?她是CSi二代生育的,她的身体跟着太阳走,还是跟着日历走?”
林霜沉默了几秒。
“跟着太阳走。”她说,“她是‘婴儿’。她比你更接近时间的本质。”
她走出了主控大厅。
金予珩坐在7号工作站前,盯着空白的屏幕。
比你更接近时间的本质。
他想起晚亭说过的那些话——“每次亲密之后,我的直觉会更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你会回来。”“我昨晚梦到你了。梦里的你,比现在的你老了很多。”
他一直没有在意那些话。现在他开始在意了。
贰·评估
下午三点半,金予珩被叫到了心理评估室。
不是他被评估。是林霜。他旁听。
心理评估室在主控大厅的右侧,是一间二十平米的小房间。灰色的墙壁,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的灯是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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