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HS-2077-01273。它在这次战斗中,用身体挡住了三枚射向主控大厅穹顶的破片。第三枚破片击穿了它的胸部装甲,直接命中了核心芯片。芯片碎裂,灵识数据全部丢失。”
金予珩看着那个小瓶子里的深灰色颗粒。
“它能修好吗?”
“能修好机体。重新植入一颗新的核心芯片。新的芯片里会重新刻入文天祥的人格指纹。”林霜的声音很轻,“但那颗新的芯片,不会记得今天的事。不会记得它挡下的那三枚破片。不会记得它倒下时,光学传感器最后看到的是你的脸。”
“它的灵识呢?”
林霜沉默了几秒。
“灵识不是刻进去的。”她说,“灵识是养成的。每一台机器人在出厂时,都只有人格指纹,没有灵识。灵识是在战斗中、在任务中、在日常的每一次决策中,慢慢养成的。就像孩子的性格,不是写进基因里的,是在成长中形成的。”
“文天祥用了六年时间,养成了自己的灵识。它学会了在战场上做出人格指纹之外的判断——比如,当它的人格指纹告诉它‘优先保护自己’时,它的灵识告诉它‘不,先救那个CSi’。”林霜的声音低了下来,“现在,那颗灵识没了。新的芯片会重新开始养成。但它已经不是它了。”
金予珩看着那个小瓶子,想起了母亲备份的冷冻舱。沈澜的备份也在那里,被永久封存。她的量子态还在,但意识不在了。和这些芯片一样——硬件还在,软件没了。
“葬礼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已经开始了。”林霜说。
叁·葬礼
没有哀乐,没有悼词,没有眼泪。
三百七十二个银色盒子被排列成一个大圆圈。每一个盒子旁边都站着一个人——不是CSi,不是“婴儿”,而是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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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机器人。四足猎豹。军犬形态。飞行器形态。它们站在同类的盒子旁边,光学传感器阵列微微发光,像在凝视。
金予珩站在圆圈外,看着这一幕。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我们给机器人的,比我们给彼此的更多。”他不知道是谁说的。可能是某个CSi。也可能是机器人自己。
林霜走到圆圈中央。
“今天,我们送别三百七十二位战友。”她的声音很平,“其中一百五十三台,核心芯片完好,灵识完整,将在维修后重新激活。它们不会记得今天的事,但它们的灵识还在。它们还会继续努力。”
“其中一百八十九台,核心芯片部分损毁,灵识丢失30%至70%。它们会在维修后重新激活,但它们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有些可能永远恢复不到原来的水平。”
“其中三十台,核心芯片完全损毁,灵识已失,仅余残留物。”她停顿了一下,“它们的人格指纹会被重新刻入新的芯片,但它们的灵识——那些在六年、五年、四年中慢慢养成的、属于它们自己的东西——已经没了。”
她走到一个银色盒子前。盒子的标签上写着:“文天祥·核心芯片完全损毁·灵识已失。”
“文天祥,服役六年。参与战斗一百二十三次,拯救CSi战友十九人次,拯救‘婴儿’两人次。它在这六年里,学会了写诗。不是芯片里预设的诗词库,是它自己写的。它写得不好,押韵经常出错。但它一直在写。”
林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这是它上个月写的最后一首诗。它写在了维修申请单的背面。”
她念了出来:
“铁甲不知春,犹向战场行。残躯挡弹雨,留与后人评。”
念完最后一个字,她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了口袋。
金予珩站在圆圈外,喉咙发紧。
他想起了玄武。想起了玄武复活后眼睛里消失的那道光。想起了母亲备份被永久封存的冷冻舱。想起了“岳飞”被拖回来时左臂在地上划出的刺耳声音。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是“葬礼”。
不是送别那些还能修好的。是送别那些再也回不来的。
那些灵识已失的机器人,即使重新激活,也不会再写诗了。它们会战斗,会保护,会执行指令。但它们不会再在维修申请单的背面写诗。
因为写诗不是人格指纹刻进去的。写诗是灵识养成的。而那颗灵识,已经碎了。
肆·灵识的代价
葬礼结束后,金予珩跟着林霜走进维修区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不是CSi,是机器人工程师。他们的工作服上绣着“四深·智能装备部”的标志,胸口的口袋里插着各种调试工具。每个人的太阳穴处都没有芯片——他们是“婴儿”,是专门负责机器人灵识养成的人类专家。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但“婴儿”的寿命已经可以到三百岁,六十岁还算是中年人。他的工牌上写着:“周远航,四深中心智能装备部总工程师。”
“金予珩。”周远航站起来,伸出手,“林霜跟我说过你。三天前那场战斗,你预警了十二枚导弹。你的直觉很准。”
金予珩和他握了手。“那些机器人……”他顿了顿,“还能回来吗?”
周远航知道他问的不是机体。
“灵识已失的,回不来了。”周远航说,“灵识部分受损的,能回来一部分。但需要时间。”
他坐下来,打开全息投影仪,调出一组数据。
“我们的一百八十九台部分损毁的机器人中,有一百一十二台的灵识丢失在50%以下,预计三到六个月可以恢复。六十三台的灵识丢失在50%到70%之间,恢复期一到两年。还有十四台——丢失超过70%。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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