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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宁岛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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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围城之战 (22)两条河流(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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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农产品,通过湄公河上的小船,一点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他想象着自己在战后,以一个“退休商人“的身份,隐居在万象的某个法国式别墅里,喝着老挝咖啡,看着湄公河的日落。
    窗外忽然闪过几道闪电。
    那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特别明亮的、近乎惨白的闪电,像几把巨大的光剑,同时劈开夜空。房间内被照得亮如白昼,辻政信的脸在强光中显得格外苍白,像一张被漂洗过的面具。
    将打着小算盘心中正得意的辻政信惊得一颤。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种恐惧不是来自闪电本身,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预感——仿佛那闪电是某种警告,是某种来自更高存在的、对他贪婪和阴谋的审判。
    天空跟着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雷声不是立即到来的,而是延迟了几秒,像一种缓慢的、巨大的脚步,从遥远的天际线向他逼近。那声音低沉而持续,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腹鸣,像大地本身的**。
    暴雨伴随惊雷倾盆而至。
    雨水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从天上倾倒下来的,像无数桶水被无形的巨手泼向南京城。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砸在窗户的玻璃上,像无数只手指在疯狂叩门;砸在院子里的芭蕉叶上,把那些宽大的叶片打得支离破碎。
    辻政信站在窗前,望着被雨水淹没的南京城。
    闪电再次亮起,照亮了远处紫金山上的轮廓,照亮了鼓楼大街上的积水,照亮了那些在他权力阴影下颤抖的、沉默的屋顶。雷声紧随其后,像一记记重锤,敲打着这座城市的脊梁。
    他忽然想起那个不速之客说过的话:“辻中佐,您很聪明,但聪明不是护身符。在这场战争里,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活到明天。“
    辻政信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他不会认输。他永远不会认输。但在这暴雨倾盆的南京之夜,在那道照亮他苍白面孔的闪电中,他第一次感到——只是短暂的一秒——一种名为“孤独“的东西。
    窗外,雨水在院子里汇成小溪,流向街道,流向下水道,流向长江,最终汇入大海。而在千里之外的南坎至八莫公路上,另一场暴雨也在倾泻,浇在另一辆卡车上,浇在另一个老兵的肩上。
    两条河流,在黑暗中并行,向着不同的方向,流向不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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